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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辛苦您了,陪我們熬了一夜。”裴瀾打了個哈欠。
“是啊老村長,回家歇會兒去吧。”王山滿臉烏黑,齜著一口大白牙笑著說道。
村長被兩個沒正行的人勾的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行,回去歇兩個時辰,一會兒再挨家挨戶地問問。”
“嘿,行,”裴瀾點點頭,“我們倆去洗把臉回衙門。”
“好好好。”村長笑著點點頭。
“哦對了,差點忘了,”裴瀾一拍腦門,“村長,您能不能找幾個靠譜的,把這片把守起來,別讓人進去,回頭我們可能還得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來尋找線索。”
村長點點頭,“放心吧小瀾,包在我身上了。”
“謝謝村長。”裴瀾笑道。
“傻小子,謝啥,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村長笑道,“看著你有出息,我這臉上也有光啊。”
“那不更得謝謝您了,”裴瀾笑著擺擺手,“先不跟您說了,我們倆得回衙門了。”
“嗯,好。”村長點點頭。
裴瀾帶著王山到自家洗了把臉,簡單收拾了一下,回了衙門。
......
這邊,李叔、楊大人、李大人,三人看著驗屍床上這具焦黑的屍體,也是一籌莫展。
“大人,我們回來了。”裴瀾敲了敲停屍房的門。
“找到什麼線索了嗎?”李書輝問道。
“除了這個,一無所獲。”裴瀾遞上了剛才發現的碎布片。
“這塊布能證明什麼?”楊啟文接過巴掌大小的布片看了看,眉頭緊皺。
“我們剛才路過春秋布行,讓劉掌櫃看了看,他說這種布料挺貴的,不是一般人消費得起的。”裴瀾說道。
李李書輝搖搖頭,“僅僅是有錢人,那這個概念太寬泛了。”
“卑職無能。”裴瀾和王山低下了頭。
“罷了,怨不得你們,”楊啟文擺擺手,“你晚上散值以後,再去找你們那個村長問問,有沒有村民遇見陌生面孔的。”
“是,”裴瀾點點頭,“屍檢怎麼樣?”
“問李叔吧。”李書輝看了看一旁皺著眉頭的李叔。
“李叔?”裴瀾走上前,試探著叫了一聲。
“燒的太焦了,根本無從辨別相貌。”李叔說道。
“死因呢?”裴瀾問道。
李叔指了指死者胸口,被颳去焦化層之後露出來的紅肉,還隱隱散發著一股烤肉香,“致死傷,是這裡的一處貫穿傷,直接捅穿了,兇器應該是長刀這類的兵器。”
“兇手將其捅死後,割去舌頭,點火焚屍。”
“我聽說過一種用顱骨還原逝者樣貌的手法,李叔,您會嗎?”裴瀾突然問到。
“......”李叔斜了裴瀾一眼,沒吭聲。
李書輝說道嗤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話本看多了。”
“不可行嗎?”裴瀾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李叔,我不是有意冒犯,我是以前在舊書攤上看到的。”
“你說的那個,我也聽說過,只是,”李叔說著,又白了裴瀾一眼,“你就是讓宋提刑當場顯靈,他也未必真做得到。”
“也許真有摸骨高手能夠透過摸骨的手段還原死者樣貌,但是這會兒我們上哪兒找這種高人去?”楊啟文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再者說,如果他燒的只剩一具骸骨,我們還可以試著找一下有沒有這種高人,但是現在還帶著肉呢,總不能一塊一塊把肉剃下去再找人摸骨吧?”李書輝笑著補充道。
“嘿嘿。”裴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心裡暗道,“你們一定想不到,幾百年後,科學家們可以利用計算機技術還原古代人的長相”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一直下到傍晚時分。
裴瀾蹲在二堂的屋簷下,看著天井的簷口嘩啦啦地往下流著水柱,“唉,又得趟泥巴回家了。”
“裴瀾,老村長來了!”王山從一堂那邊探出頭喊道。
“來了!”裴瀾回了一聲,跑了過去。
村長是跟鄰居二叔一起過來的,兩人穿著蓑衣,此時有些氣喘吁吁。
“村長,二叔,你們怎麼來啦?”裴瀾迎上去問道。
“這雨下得太大了,昨晚燒剩下的廢墟都被大雨沖塌了,”村長從懷裡摸出一塊黑乎乎的疙瘩,“小瀾啊,這東西是從灰堆裡衝出來的,你看看,有沒有用。”
裴瀾接過用袖子擦了擦,好像是一枚腰牌,看樣子已經被燒燬了一半。
反過來一看,“嘶!”
裴瀾倒吸了一口涼氣,“老王,快去叫楊大人和李大人,這事兒鬧大了。”
“啊?”王山被裴瀾的話驚到了,“好,我這就去。”
“村長,二叔,跟我來吧。”裴瀾把二人帶到了後面二堂,很快,楊啟文和李書輝都過來了。
見裴瀾面色凝重,楊啟文問道,“出什麼事了?”
“大人,這個是村長和鄰居二叔剛送過來的。”裴瀾把手上的腰牌遞上。
楊啟文接過腰牌一看,瞬間背後發涼。
“鴻臚寺?”李書輝伸過腦袋看了一眼,“這下麻煩大了。”
“村長,此物是從何得到的。”楊啟文問道。
村長連忙解釋道,“小瀾臨走前,叮囑我找兩個人看著那個現場,別讓人進去,但是這大雨說下就下,我們拿個蓑衣的功夫,回去一看,那幾根燒剩下的木架子已經被塌了,這東西,是被大雨從灰堆裡衝出來的。我尋思小瀾在裡頭找了好久都沒什麼收穫,尋思這東西可能有用,就趕緊送來了。”
楊啟文點點頭,“對了,交代你詢問村民,陌生人的事......”
“大人,我問了所有村民,只有一位村裡的長者說,在約莫二更天那會兒,似乎看到了有個黑影,手裡提著一個大包,從他家門口經過。”村長說道。
“可有看清相貌?”李大人追問道。
一旁的二叔插嘴道,“那個老爺子按輩分我得叫聲爺爺,年紀已經很大了,眼神也不太好,只能大概看見是個人。”
“嗯,”李書輝點點頭,對楊啟文說道,“看來還得從別的方面入手了。”
送走了二叔和村長,楊啟文看著手裡的鴻臚寺腰牌,“這枚腰牌已經被燒燬了,已經認不出是什麼官制了。”
“鴻臚寺官員死在越州,這事兒太大了,楊大人,我們還是請知府姚大人定奪吧。”李書輝說道。
“嗯,只能這樣了。”楊啟文嘆了口氣,來到公案後面寫了一封信,交給王山,命他迅速前往知府衙門。
兩個時辰後,一個身材略瘦,身著緋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急吼吼地翻身下馬,身邊帶著兩個隨從。
來人正是越州知府,正四品大員姚文遠。
“下官,拜見姚大人!”楊啟文和李書輝齊齊拱手作揖。
“先進去再說吧。”姚文遠說完,徑直朝內堂走去。
來到二堂,楊啟文命裴瀾奉上茶水。
“先不忙,說說這案子是怎麼回事。”姚文遠說道。
“裴瀾,你來說吧。”楊啟文看了一眼裴瀾。
“是,”裴瀾走上前,拱手行禮,“姚大人,卑職住在縣城外的小石子村。昨夜子時三刻,被鄰居張二叔和其他人的喧譁聲吵醒,以為是村民吵架,便出去檢視。誰知竟是附近一所廢棄許久的房子起了火,當時的火勢已經極大了,卑職便帶村民先將火撲滅。正與村長和張二叔問話時,有人高喊廢墟中有個人形的物體,卑職檢視之後確認,是一具燒焦的屍體,便派人前來通知縣衙。”
“驗屍結果如何?”姚文遠問道。
“死後燒屍,致命傷是胸口處的長刀的貫穿傷,直接捅穿了心臟,還被割去了舌頭。”裴瀾說道。
“割去舌頭?”姚文遠眉頭一皺,“這是何意?”
“下官以為,是兇手不希望死者說出什麼秘密,”楊啟文說著,嘆了口氣,“只是目前得到的唯一線索,就是死者身上帶有鴻臚寺的金牌,而金牌上原本該有的官職字樣,已經被燒燬,難以辨認。”
姚文遠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近日有南洋的外邦使臣來朝見天子,幾天後會在臨海縣下船,由鴻臚寺負責接待,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難保不是衝著擾亂這次外事活動來的。”
“那個,大人,我能說一句嗎?”裴瀾小聲問道。
“但講無妨。”姚文遠說道。
“卑職閒暇時常翻閱一些舊時的典籍卷宗,也看到一些割去身上某些部位的案例,但是似乎......”裴瀾說著,摸了摸鼻子,“似乎其中大部分都有一種洩憤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兇手殺死這個人,是為了報復?”姚文遠一根手指敲擊著一旁的茶几,一邊打量著裴瀾。
“卑職只是猜測,並無事實依據,請大人恕罪。”裴瀾抱拳道。
姚文遠笑了笑,看向楊啟文,“楊大人御下有方啊。”
楊啟文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下跪,“姚大人恕罪,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請大人不要怪罪。”
姚文遠趕緊扶起楊啟文,“這是做什麼,本官也沒說責怪的話啊?”
“大人的意思是?”楊啟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四品大員。
“本官的意思是,你這位下屬很不錯,眼下沒有什麼線索,他的大膽猜測,可以給我們提供一個追查的方向。”姚文遠說著,看向裴瀾,“你叫什麼名字?”
“卑職叫裴瀾,波瀾的瀾。”裴瀾恭敬道。
“嗯,”姚文遠撫了撫鬍鬚,“我記住你了。”
“......”裴瀾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多謝大人賞識。”
“行了,別亂說話!”楊啟文在一旁呵斥道。
“哎,無妨無妨,本官沒那麼大架子,”姚文遠笑了笑,“你看我這茶几上,是不是少了些什麼?”
“幾位大人請稍等,卑職這就去準備茶水。”裴瀾抱拳。
“嗯,”姚文遠點點頭,等裴瀾走後,又對楊啟文說道,“楊大人,半年前那個貓妖案,就是這個小捕快破獲的吧?”
“姚大人好記性,確實是他想出的辦法,也是他配合重陽宮的道長捕獲了妖物。”楊啟文恭敬道。
“嗯,此子確實有些奇思妙想,”姚大人點點頭,“我看不如這樣吧,我手書一封,明日請正在臨海的白少卿過來一趟,咱們能透過白少卿聯絡京城那邊調查失蹤的人員。”
楊啟文想了想,點點頭,“如此甚好,有白少卿這層關係,我們直接找鴻臚寺也不算僭越了。”
“這樣吧,明日見過白少卿後,你隨我去一趟臨安,向秦大人稟明此事。”姚文遠說道。
“是。”
裴瀾小跑著進來,奉上茶水。
姚文遠喝了口茶,“紙筆。”
“???”裴瀾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從公案上拿來紙筆和硯臺。
姚文遠刷刷寫好一封書信,交給一旁的侍從,“速去臨海縣,把這封信交給鴻臚寺少卿白望先白大人。”
“大人,卑職不知道白大人住哪兒啊。”侍從為難地說道。
“找當地衙門。”姚文遠說道。
“是!”
侍從走後,姚文遠喝了口茶,站起身,“希望,白大人明日能帶來一些好訊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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