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潛移默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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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局座見面之後的唐城很忙，連續好幾天，他都待在軍營黑市裡，每天都有不少各色人等，藉口來軍營黑市，悄悄跟唐城見面。他們和唐城見面的地方，在軍營的後院，住在這裡的抓捕隊員，將軍營後院看守的水洩不通，根本沒有人知道唐城都跟這些人說了什麼。“三姑，您是老嚴作保介紹來的，我怎麼可能不相信您呢”

此刻坐在唐城對面的是個中年婦人，保養很好的苗三姑，看著根本不像是已經40歲的樣子。“不過咱們要事先說好，所有去緬北的人，都必須是自願的。我知道替您做事的人有很多，辦事的人多了，就難免混進些不入流的傢伙。我們遷人去緬北，是為了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為了欺壓良善的。”面對苗三姑這個中年美婦，唐城並沒有表現出矜持的一面，而是選擇了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

苗三姑聞言，也是點頭答應下來，“我們雖說吃的是江湖飯，但也是要講道義的。你的要求，我現在就能答應下來，不過我希望，你也能答應我一個要求。”苗三姑頓住話音，等待唐城給出回答。等唐城給出反應之後，苗三姑才繼續言道，“老嚴雖然沒有明說，但我也猜得出，你們在做一件大事。我也想摻一腳，就是想給手下的兄弟們，找一條活路。”

苗三姑在重慶本地名聲不顯，但這個女人卻不是個簡單之人，尤其跟著她討生活的江湖中人，少說也有200多人。唐城聞言只是輕笑起來，“如果只是想過安定的生活，那我現在就能答應你。不過你要明白，你們走江湖的那一套，今後可能會犯忌諱。如果你們也去了緬甸，做事的方法就必須做出改變，否則，你們可能就要吃虧了。”

苗三姑沒有想到唐城會如此直接，不過她只是略微思量之後，便表示只要自己等人去了緬甸，就一定會遵守唐城立下的規矩。“緬甸現在還只是個農業國家，而且農業基礎也很薄弱，所以，緬甸有太過的機會等著你們，只是要看你們能不能發現這些機會。我的建議，你們現在最好先在國內蒐羅各行業的能人，一旦緬甸那邊的局勢穩定下來，就是各行業蓬勃發展的大好時機。”

唐城並沒有將緬甸計劃的細節，告知給苗三姑，雖然苗三姑找了跟唐城相熟的城中袍哥做保人，但唐城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對方。所以，唐城剛才給出的建議，也是對苗三姑的一次試探。只要出了這個房間，唐城絕對不會承認他剛才說的那些，哪怕他面對的是委員長也是一樣。唐城的態度，令苗三姑心中略微失望，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因為換作是她也是一樣。

送走了苗三姑，唐城一支菸才抽了一半，下一個會面人便敲門進來。“貴哥，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啊！”被唐城稱呼為貴哥的鬍鬚男子，表面上是城中的一個袍哥，實際卻是重慶地下黨組織，在重慶城裡的一個暗子。當初張江和還在重慶城裡的時候，他後面補充進搜尋隊的不少人手，都是透過貴哥從川南遊擊隊轉移來重慶的。

唐城並沒有拆穿貴哥的真實身份，而貴哥也不知道，唐城早已經識破了他地下黨的身份。貴哥一直從事藥品和布匹的走私生意，沒有人知道，他走私的那些貨物當中，至少一半都悄悄送去了延安。“貴哥，找你過來，是有一樁能吃幾輩子的生意介紹給你。”唐城知道貴哥識字，便沒有多說廢話，只是將一份檔案遞給了對方。

貴哥和唐城不算陌生，不過唐城剛才說的也太過誇張，由不得貴哥心中生疑。不過等他仔細看過那份檔案之後，貴哥的表情開始變得詭異，尤其眼神更是變得熱切起來。“這上面說的，真的能行？”貴哥從不懷疑唐城掙錢的本事，因為他之前沒少接觸唐城，只是這份檔案裡面的東西，實在是太過不尋常。

唐城笑著給對方遞了一支菸過去，然後才笑著開口道，“貴哥，我現在給你做了保證，你也未必肯完全相信我。不如你拿著這份資料，去找你認識的人，仔細商量一下。最好能找幾個懂紡織的人問仔細了，這裡面的資料，只要是個懂行的人看了，就一定能計算出來。”唐城敢將這份資料交給貴哥，自然就不怕他找人分析裡面的內容。

“貴哥，機會只有一次，我只能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考慮。如果半個月之內，你還不能做出決定，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人合作了。”唐城敢直接將資料交給貴哥，就是表明了看重貴哥，但唐城也不是一味的釋放出善意，所以，他給了貴哥一個期限。心中狂喜的貴哥從唐城這裡離開之後，便馬上去了城中的緊急聯絡點，和自己的上線聯絡人商量此事。

“老馬，這是一次機會！”一直抽菸的貴哥，先耐著性子等老馬看完那份資料之後，才開口言道。“這個唐城弄錢的本事，跟他抓捕日偽軍特務的能力一樣出眾。城裡不少袍哥頭子，都跟這個唐城關係莫逆，尤其是蔡老五他們幾個，這兩年跟著這個唐城，可是掙的盆滿缽滿。我仔細看過這份資料，如果走仰光港，歐洲的機械和埃及的棉花，運輸方面就會變得非常簡單。”

“而咱們需要做的，只是招募懂紡織的管理人員和維修技工，國內目前的環境，根本不適合紡織企業的生存。如果這份計劃可行，咱們甚至可以來一個借雞生蛋，利用這家紡織工廠，為咱們自己培養紡織人才和維修技工，甚至還可以透過這個唐城，採購歐洲的紡織機械。”貴哥很看好唐城的這個計劃，但具體拍板的人卻不是他和老馬。

當天晚上，老馬便將這個訊息，使用發報機傳送出去。半個小時後，延安的一個窯洞裡開始了一場小範圍的會議，會議的內容正是老馬彙報來延安的這個情況。第二天中午，老馬透過一臺收音機，接收到了來自延安的指令。和貴哥一樣，延安方面也很看好唐城的這個計劃，而且延安方面還同意了貴哥的建議，動用地下黨的渠道，開始從上海和天津兩地，悄悄轉移紡織人才南下重慶。

才短短一天時間，貴哥就做出決定，唐城知道，這應該是延安方面支援的原因。不過他沒有點破，只是和往常一樣，用做生意的態度，跟貴哥商量起了其中的細節部分。分別跟苗三姑和貴哥達成協議之後，唐城又回見了其他人，其中還有兩家小型機械廠的負責人。和貴哥一樣，這兩家機械廠的負責人，也都有地下黨的背景。

唐城裝著不是對方的隱藏身份，只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分別拿出兩份小型農業機械的設計圖紙給對方，然後將自己的要求告知給對方兩人。這兩個機械廠的負責人會出現在唐城這裡，背後的對手正是貴哥，而真正的指令來自延安。昨晚的會議，讓唐城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真正出現在延安高層面前。而特科負責人李克農，拿出來的一份機密檔案，讓延安高層意識到唐城的重要性。

特科的機密檔案裡會出現唐城的名字，那是因為許還山的緣故，被抽調會中央特科的許還山，向上級彙報情況的時候，並沒有規避和唐城來往的細節。一個從39年開始，就私底下和地下黨組織接觸的人，在頻頻拒絕地下黨組織招攬的同時，還跟軍統保持著密切的關係，這樣的人不該只是個小人物。所以，唐城早就被中央特科，納入密切關注的名單之中。

唐城的緬甸計劃，許還山只是知道一個大概，對其中的具體細節部分，許還山卻知道的很少。得知唐城返回重慶之後，就開始頻頻接觸重慶城中的各色人馬，再加上貴哥和老馬彙報的情況，延安高層們意識到，唐城可能已經開始推動他的緬甸計劃。這兩個被貴哥介紹來的機械廠負責人，便是延安方面，對唐城的一次試探。

“國內目前的情況，我相信你們應該有所瞭解，即便日軍投降撤軍了，國內的情況，也不會允許這種小型農業機械做大做強。可緬甸不同，國府的手伸的再長，他們也管不到緬甸去。而且，我們還有外國資本的背景，就算英國佬日後將緬甸交換給當地人控制，他們也不敢招惹我們的產業。”

唐城話語中，提到外國資本的時候，只是一筆帶過，實際他所說的外國資本，只是由漢斯出面，唐家單獨組建的一家投資公司。唐城計劃組建的這家農業機械公司，主要生產一些小型的農業機械，而這些小型農業機械的設計圖紙，都是唐城從系統中抽獎得來的。就目前而言，這些抽獎得來的小型農業機械，已經領先這個時代至少20年。所以，唐城對這些小型農業機械的前景，很是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