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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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唐城進去了虹口區，和一天前相比，虹口區裡的緊張氣氛弱了不少，可是街道里還是會不時出現憲兵巡邏隊和帶著槍的警察巡視。按照黃三元告知的地址，唐城順利的找到了那個院子，上海地下黨組織昨天進入虹口區的兩撥人，現在就在這個院子裡。

“我叫趙春來，這個是二虎，那邊那個高個子是小海，這次來 人由我們三個人指揮。”唐城雖說已經做了面部偽裝，可看上去卻還是年輕了些，上海地下黨的這些人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可心中卻有些失望。主動和唐城說話的這位叫趙春來的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雖然身形看著不是很健碩，可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唐城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上海地下黨派來的這些人，他並沒有主動跟其他人打招呼，只是同那個趙春來輕輕點頭之後，唐城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攤開在桌子上。“這是從日軍憲兵司令部去往碼頭的地形圖，中間這條紅線標註出來的路線，是行駛距離最短的。黃線和黑線標註出的路線，同樣能到達碼頭，不過距離就稍稍遠了些。”

趙春來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言不發的只是低頭看著桌上 的地圖，暗自思量一番之後，趙春來才開口言道。“你的意思是說，日本人很可能在遠送黃金去碼頭的時候，佈置假目標，來達到混淆視聽的目的？”唐城拿出地形圖的本意，就是為了實驗趙春來這些人，只是他沒有想到，趙春來的反應倒是不慢。

唐城聞言輕輕搖頭，“日本人不會這麼傻！這裡是虹口區，使日軍的實際控制區域，他們從這裡運送黃金，根本不用搞那麼多的花樣！我給你們看這個，是要你們知道，黃金離開的路線！你們選的這個地方，距離太遠，即便黃金被攔截下來，一時半會也無法從現場運到這邊來。”

“那你說怎麼辦？”和趙春來相比，看著不苟言笑的二虎就有些沉不住氣了，唐城話音剛落，二虎便馬上出言反問起來。二虎的發問，讓唐城只是咧著嘴呵呵一笑，卻並沒有馬上做出回覆。心思縝密的趙春來見狀，眼眸微縮之際，暗自給正要繼續追問的二虎使了個眼色，後者只能一臉悻悻的閉上了嘴。

“這裡是虹口區，到處都是巡邏隊和警察，如果是光天化日的攔截黃金，勢必會陷入重圍。可如果不在虹口區裡動手，黃金就會被日軍運去碼頭裝船送走，所以，想要截下這批黃金，就只能在虹口區裡動手，否則一切都是泡影！”唐城這番話聽著反反覆覆的很是饒人，但趙春來已經差不多明白了唐城想要表達的意思。

“從憲兵司令部出來一直到碼頭這段區域內，我已經來回走了好幾遍，經過反覆推演之後，發現只有這條街是動手 最佳位置。”唐城拿出一支鉛筆，在地形圖中標註出一條街道，正好跟紅色路線中的一段重疊在一起。“這條街的中段，有一家居酒屋，因為要儲備大量酒水和菜蔬乾貨，這家居酒屋有一個後院，有後院就有後門，這一點可以被咱們利用起來。”

唐城說話的時候，暗自用眼角的餘光一直在留意眾人的反應，見趙春來等人似乎並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便撿起一個菸頭模擬運輸黃金的卡車，在地形圖上給趙春來他們來了一次行動推演。“我用這個菸頭代替運送黃金的卡車，這裡就是我說的那條街道，而這個煙盒是居酒屋。”說話的同時，唐城用兩根手指夾著菸頭，模擬出卡車行駛的狀態。

“等運送黃金的卡車行駛進這條街道里的時候，我會對押運車隊實施突襲，首先打掉駕駛卡車的司機，然後襲擊可能出現的其他軍車上的日本兵。你們中間應該有會開車的，這個時候就接替司機開車繼續前行，行駛到這裡的時候，卡車掉頭，用車尾直接衝擊居酒屋的大門。”唐城一邊說，一邊用菸頭模擬卡車的執行軌跡，直接將代替卡車的菸頭，塞進了代表居酒屋的煙盒之中。

“我看過那家居酒屋的大門，卡車倒著開進去之後，居酒屋的大門就塞的差不多了。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你們從居酒屋的後門進入，這就有了轉移黃金的時間。至於外面街道里的日軍，由我來阻擋，不過你們不要指望我能一直擋著他們，所以你們轉移黃金的速度一定要快。”

唐城現在說的這些內容，差不多已經是整個行動計劃，可趙春來聽著卻有些不大對勁，他正想要問唐城，卻被唐城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趙春來微微楞了一下，只能先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等著唐城示意出去說話的時候，趙春來便跟著唐城去了院子裡。“你聽出剛才的計劃由問題了？”唐城直奔主題，還遞了一支香菸給趙春來。

心中有著太多疑惑的趙春來，聽著唐城話中的意思不對，便只是接過香菸，輕輕點頭之後卻並沒有開口說話。唐城見狀也只是輕笑，“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因為我懷疑你們上海地下黨組織內部有叛徒！”唐城的話，令趙春來心中大駭，差點連唐城遞來的香菸都沒有拿住，回想唐城剛才的一舉一動，他甚至覺著這次的行動都是有目的的。

唐城並沒有在意趙春來的失態，只是點著香菸，自顧自的抽了起來。“一個星期前，我在法租界救下你們的一個人，他當時正被特高課的便衣小隊追捕。事後證明，這個人是被叛徒出賣的，這個結果是你們自己內部調查得出的結論，只是叛徒隱藏的很深，到目前為止，你們那邊的內部調查，也無法查明這個叛徒是誰。”

“兩天前，我在虹口區又救出一個被日軍秘密關押的人，那人也是你們上海地下黨的成員，而且是核心成員，這個人也是被內奸出賣給日本人的。連續兩起被內奸出賣的事件出現，這說明在你們上海地下黨內部，的確有內奸存在。這次的這個行動，明面上是搶奪黃金，實際卻是為了鋤奸。所以，我剛才說的那些，根本不是真正的行動計劃！”

唐城的聲音很輕，可是聽在趙春來的耳朵裡，卻如同是一記暴雷。很是沉默了一陣之後，趙春來才算是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說，這次搶奪黃金的行動，就是為了吊出我們中間的內奸。換句話說，那個內奸很可能就在我們這九個人的當中？”趙春來的反應的確是夠快，他得出的這個結論，也基本跟唐城和黃三元商議之後的決定一致。

“沒錯！這個行動是我跟你們上海地下黨高層商議之後，才決定下來的！如果內奸在你們九個人之中，我剛才說的那些，一定會被內奸透露出去。行動日那天，只需要觀察日軍的佈置，我們就能確定內奸的身份。”唐城說道這裡的時候，趙春來總算是明白了，上級為什麼要求他們這九個人分成三個行動小組參加行動，敢情是為了方便確認內奸的身份。

“按照我得到的訊息，明天就是日軍運送黃金的日子，所以我會要求你們三個行動小組分頭隱藏。藏在你們中間的內奸，一定會趁機傳送訊息，如此一來，我們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唐城一臉淺笑，已經說出所有目的的他，並沒有告知趙春來有關攔截黃金的具體內容，趙春來也聰明的沒有詢問。

再回到房間裡的唐城，果然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簡單給趙春來他們佈置任務之後，便要求三個行動小組各自隱蔽等待具體命令。上海地下黨想借助這次攔截黃金的行動清除藏在內部的叛徒，所以他們不止派了一批人進入虹口區，在唐城下令行動小組分散行動之後，就有人暗中跟著這三個行動小組。

唐城無心理會這些事情，因為按照上海地下黨的佈置，他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事情都由上海地下黨的人去完成。離開趙春來他們藏身的小院，唐城又去了另一個地方，在這家小酒館的後院，還藏著四個上海地下黨組織的人，這四個人才是此次攔截黃金的主要行動人員。

“按照我得到的情況，日軍明天會運送那批黃金！現在多了內奸這個特殊情況，我猜測日軍一定會設下陷阱，等待咱們動手攔截黃金，所以他們一定會更改起運黃金的時間。”唐城這會拿出來的，還是之前給趙春來他們看的那張地形圖，但唐城重點標註的區域，去已經不是那三條路線，而是靠近碼頭的區域。

“地形開闊的位置，並不適合打伏擊，這是個很平常的軍事常識。加上我們事先透露給內奸的行動計劃，日軍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在這個區域內動手。還是按照我之前計劃的那樣，清除押運日軍的事情，都交給我，你們只負責快速轉移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