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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顧青回以傳音。
「道友既出此言,青某自是無拒絕之理。」
此言過後,他話鋒一轉。
「但青某如此傷重之軀,一身假丹境的修為,只能堪堪發揮出不過四到五成,便是與幾位道友同進退,也難以幫上什麼大忙......說不得,還會反過來,成為幾位道友的累贅,給幾位道友拖後腿。」
顧青如此傳音回應。
此番傳音之中,他的語氣平靜,絲毫不起波瀾。
將深陷如此絕境,且身負重傷之事,說得輕描淡寫極了,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之事。
那身形矮小、容貌平庸的黑衣女修,聞聽此言,蠟黃的面龐上,神情微動。
她繼續對顧青傳音:「青道友實在妄自菲薄了些,能在這坤陰五行葫的火域中,獨自存活至今,便足以說明青道友即使身受重傷,實力仍極為不俗。」
「更何況......旁的不說,只言青道友方才施展遁法,便是極為不凡,若小女子未看錯的話,應是五行宗的火行遁法?」
「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乃是五行宗傳承不知多少歲月的高妙術法,可惜,如今隨著五行宗為魔族覆滅,日後,這五行遁法怕是面臨失傳了......」
「有此火行遁法,料想青道友即使不登上這位白前輩的飛梭法寶,也定然還能在這火域中撐住許久......若青道友願與小女子同進退的話,小女子這裡,確有一事,需要青道友相助。」
顧青聽到此處,目光一閃。
他掃了眼飛梭上的眾修,傳音問道:「道友所言之事,莫非與脫困有關?」
「看來,青道友是願與小女子同進退了?」那黑衣女修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異色一閃而逝。
‘有了這青谷的遁法,以破界符,破開此坤陰五行葫的把握,無疑更大了些......"柳函芝的心中一動,稍稍鬆了口氣。
她乃是天符宗內門弟子,剛自陸上尋靈藥歸來,欲要回到宗門,準備結丹之事。
未曾想,於今日路經千幻宗統御海域時,卻是不慎被牽扯進了這千幻宗結丹修士的內鬥當中,被吸入了這坤陰五行葫內。
所幸,她身上帶著師門賜下的破界符三張。
破界符乃是三品上階靈符,極為珍貴,便是她身為天符宗內門弟子,也只是身懷三張此種符籙而已。
此種符籙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修士身陷各種小世界、異空間,亦或者內部自稱空間的陣法之時,可動用之,強行破開空間,回到與己身牽引最深的世界。
「道友還未回答青某的問題。」顧青不置可否,繼續追問。
柳函芝眯著眼睛,壓下心頭生出的些許惱怒,略作躊躇,道:「確是與脫困有關,且此事要依仗青道友的玄妙遁法。」
「如此的話,青某自是願與道友同進退。」顧青頷首回應。
便在顧青與黑衣女修傳音交談之時。
眾修座下的此件飛梭法寶,前遁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不多時,滯空於一片火絮極濃郁處,飛梭周遭土黃色的壁障,也是化作了半透明狀。
遠處一座黑色砂礫聚集的沙丘上方,可見一男一女兩個修士,正各自駕馭著防禦之寶,苦苦抵禦周遭飛卷聚散的火絮,或者說,六陰故氣。這六陰故氣,為淺紅之色的飄絮狀,雖有‘六陰"之名,卻極端燥熱,煞是奇異。
此二修之中,一者為滿臉褶皺、一頭白髮的老者。
這老者的修為波動,與飛梭上顧青等四個修士一般,也在假丹境界,其頭頂三尺左右
,懸著一座通體紫金色的大鐘。
這座紫金色的大鐘丈許寬,兩三丈高,不斷的震顫自旋,垂下一層紫金色有如實質的光幕,將老者庇佑其下,抵禦著此間的六陰故氣。
這老者並無傷勢自身,身上修為的氣息還算平穩,應猶有餘力。
故而,即便其察覺到了白天行、顧青等修的靠近,也只是將探究的目光投射而來,暗自戒備著,並未有什麼旁的舉動。
至於此二修中,另外的那女修,則是在飛梭法寶滯空停下的一瞬,就飛快遁來。
「柳姐姐救我性命!」
「奴家陶茜,是水霄宮的新晉長老,之前柳姐姐見過奴家!」這女修的修為氣息只有築基八重。
其身形周遭籠罩著如水一般,高速流轉的白色絲帶。
這白色絲帶只有兩指寬,卻是不知多長,竟似無頭無尾一般,在這築基八重女修的周身,盪滌出一圈圈靈光,將其庇護其下,隔絕著六陰故氣。
許是靈力消耗極大,這為面目看不清晰的築基八重女修,氣息很是不穩,衝向飛梭法寶的過程中,更是極快的衰弱下去。
柳函芝聞聽這築基八重女修的喊叫聲,眼神微動。
水霄宮在此次魔族之禍開始時,就已投奔了他們天符宗,如今算是他們天符宗的下轄勢力之一。
她之前出海時,曾奉宗門之命,以上使的身份,去過這水霄宮一次,水霄宮那位結丹三轉境界的宮主,確是派了一名叫陶茜的女修,同一名男修與她隨行。
「白前輩,這位陶茜道友,確是與我相識,不知可否開啟法寶,將這位道友放進來?」柳函芝轉過頭,對白天行出言道。
白天行並無任何開啟飛梭法寶護罩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的掃了柳函芝一眼,就收回目光,閉上了雙目,口中無情道:「不可,此女修不過築基八重修為,與我等脫困並無助益。」
隨即,他頭也不轉,對林無忌說道:「林小友,你速速出言邀請那駕馭紫金鐘法寶的假丹境修士。」
「是,白前輩。」
身形魁梧的林無忌抱拳應下,便是高聲出言,聲喊法力,滾滾散向周遭。
「不知是何宗道友當前?在下三陽宗林無忌!」
林無忌的聲音,宏大渾厚,響徹眾修耳畔。
那朝著飛梭法寶遁來的築基八重女修,和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假丹境老者,聞言皆是目光一閃。
那築基八重的自稱陶茜之女修,這時已是飛遁至飛梭法寶散出的土黃色光罩前,卻是被阻在外,其神情頓時變得扭曲。
能在這漫天的六陰故氣中,遁至飛梭法寶前,消耗掉了她最後的靈力。
她的氣息低迷無比,駕馭的白色絲帶法寶黯淡下去,身形周遭籠罩的靈光,為六陰故氣飛快侵蝕。
眨眼間,大量的六陰故氣,已穿過這女修的周身靈光,鑽入其體內,將其身形炙烤的焦黑一片!
「啊!」
此女修口中不可抑制的慘叫一聲,一手抓向身前黯淡的白色絲帶,一手中靈光連閃,先後取出了一柄飛劍和數瓶丹藥。
嘭!
可不待她服用任何丹藥,或是祭出什麼寶物,她的身形竟陡然膨脹開來!
她身形焦黑處龜裂開去,崩裂出大股的血花,變形的血肉間,一條條或青或紫的血脈猛地凸起,散發著陣陣熒光閃爍的白氣。
這白氣自她的身上迫散而出,朝著坤陰五行葫當中升騰,與此同時,她的修為氣息飛快衰弱下去。
眨眼的工夫,這女修就變得悽慘無比,修為更是跌落到了築基七重境界!
「柳函芝!還有
你們!見死不救,都給我死!」這女修自知已是無法倖免,狀若瘋癲的心神沉入道基,以神識發聲怒吼一聲後,竟悍然自爆!
轟!
身軀還在膨脹的女修,炸裂開去。
一陣極強的白光,自女修的體內朝著四周擴散,只是瞬息之間,就湮滅了其臃腫的形體,落在飛梭法寶散出的土黃色光罩上,將飛梭法寶,與飛梭法寶上紛紛色變的眾修,一併掀飛了出去!
飛梭法寶散出的土黃色光罩忽明忽暗,其上乍現一片密集的裂紋。
光頭修士白天行面色難看的穩住身形。
‘這築基小修安敢如此!"
他恨恨的咬牙,一手按在飛梭法寶上,灌注著法力,同時神識發聲,對眾修吼道:「爾等速速將靈力、法力灌注白某的遊空梭內,助白某將之......」
白天行的話只說到這裡,便雙目圓睜。
這坤陰五行葫的火域,好似震動了一下。
隨即,便見四面八方的漫天火絮,如同被驚動的群魚一般,只剎那間,就逃逸一空。
不知何處而來的昏黃光線,淹沒了一切。
下方無邊無際的黑色砂礫之海,也是於此時泛上了些許土黃色澤。
一股極強的重力,自這砂礫之海的下方傳來,原本被那築基八重女修自爆掀飛的飛梭法寶,被吸附著朝下方墜落而去!
眾修未及反應,眼前就是一花。
一陣移星換斗般的暈眩過後,顧青身形嘭的摔落在地,硬生生砸入堅硬的沙土中。
絲絲縷縷的白氣,自他周身毛孔不斷逸散而出,被吸入這沙土下方,他霍然抬起頭,頂著極強的重力,在地上翻了個身。
感受著體內運轉滯澀無比的法力,顧青僅剩的手臂按在沙土地上,站起身來,朝著周遭快速掃看。
他的視野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昏黃一片。
那飛梭法寶和白天行等人,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前方是一座堪稱龐大的沙丘,左右兩側,和後方是看不見無邊際的荒漠。
「空間變幻了......先前是火域的話,這裡應當是土域?」
顧青自語出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掃了眼那缺失的臂膀。
只見他的手掌毛孔中,不斷有白氣逸散而出,那被斬斷的臂膀傷口處,更是有濃郁的白氣流散。
這些白氣俱是被吸附著,歸於腳踩著的堅硬沙土下方。
隨著白氣的流逝,一種自身修為,正在一點點流失的感覺,出現在顧青的心底!
「下面有什麼?能吸走我的修為......」
顧青虛眯雙目,看向腳下,想起先前那築基八重女修陶茜死時的模樣,略作沉吟。
他的身形虛化,乾脆利落施展出土行遁術,化作一道土黃色虛影,一頭扎入了腳下堅硬的沙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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