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盡的階梯(為神遊迴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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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足以浸入骨髓的黑暗。

黑暗中，不見光明，不見一切，只有一條斑駁的石階通向未知。

石階上佈滿青苔，臨近還能聞到一些發黴的味道，更讓人恐懼的是石階四周發散出的猩紅血光，那是嗜血的味道，滿是不詳。

“走！”

咬了咬牙，沈林開口，他們沒得選，鬼域壓制的情況下只能這麼一步步的試錯。

“我不！我不！”

還沒等邁動腳步，就有人尖叫出聲，連連後退，倉皇間彷彿想到了什麼，他衝著陽臺的玻璃一躍而下。

“砰！”

玻璃應聲而碎，那人似乎窺見了光明，躺在陽臺上，他放肆的狂笑。

陽臺之外，似乎是他們期待已久的正常世界。

一邊是門，一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這怎麼選？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他們的腳步，動了，爭先恐後的動了。

包括李益輝在內，心思都有些蠢蠢欲動，當他們要邁動腳步的事後，卻被一隻手擋住。

“別動。”

沈林冷漠的開口，有人想死，他不攔著，可李益輝好賴是李孟的父親，對自己也不薄，不能眼看著他尋死。

“過來啊！你們在猶豫什麼？真相信那個小毛孩子！”

最先的那人在嚷嚷著，卻看到戴鶴鳴等人沒什麼動作，忍不住輕蔑地看了一眼。

“一群白痴。”

他這麼說。

下一秒，他對著陽臺的下方縱身一躍，就是這一跳，之後，他就可以脫離這恐怖的一切。

突然！

整個世界像是被關閉了光線源，從光明直接落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沈林的雙眼散發著詭異的幽光，他看到了常人無法看到的一切。

那是一雙手，一雙猶如老樹盤根一般的枯槁老手，彷彿下一刻就會因為腐朽而化為灰燼。

他從黑暗中探出，直接在半空中抓住了即將下落的那傢伙。

“嘎嘣！”

在清脆不過的聲音，那人眼睛瞪得滾圓，彷彿下一刻就要凸出來，整個脖子再也沒有骨頭的支撐，無助的耷拉在一旁。

而後黑暗似乎飄起了漣漪，那隻手連帶著手裡抓住的人沒入了黑暗，消失了蹤跡。

“呼·~”

一股莫名的風吹過，四周人不受控制的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那破碎的陽臺迴歸原狀，別墅的燈光重新亮起，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益輝瞪圓了雙眼，他不可置信的掃了一眼四周人，少了足足一半，他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要不是沈林攔著，他如今怕也是凶多吉少。

鬼域的能力麼？沈林沉思。

厲鬼不同，鬼域的能力不同。

以原著而論，小楊的鬼眼以讓人乃至鬼產生幻覺為主要功能，他憑藉這一招不少次出奇制勝。

鬼母的鬼域主要加重了不可見的特性與空間錯亂感，這一點對鬼類是否有用沈林還未曾嘗試。

沈林曾經在濃霧之中的窺視與襲擊受盡了苦頭，他非常明白這一鬼域的厲害。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鬼燭，燃燒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慢得多，這樣的狀況他們可以堅持很久。

“走，你們盯著點四周，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沈林出聲，他們沒得選，他們只能向前。

突如其來的事故讓這些人在也不敢違抗沈林，他們越發明白如果想在這裡活下來，就只能依靠這個年輕人。

他們沒得選。

黑暗籠罩的斑駁階梯沒有想象中的寬闊，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勉強可以行走，沈林試探性的踩踏周圍，卻發現是空的。

這條石階彷彿懸空一樣橫立當場，他們試探性的將多餘的一切東西丟下去，卻連個響兒都沒聽到。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條路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休息一會兒吧。”

沈林開口，他並不累，但是總得顧忌這幫人的體力。

鬼燭燃燒過1/3，四周一切如常，沈林在思索些什麼，他有熄滅鬼燭的想法，鬼燭屬於不可再生資源，製造難度極大，王小明每個月都拿不出幾根，不能這麼浪費。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沈林從來沒放棄過對周遭的觀察，包括上下左右數個方位，可觀察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他沒有發覺任何東西，來自鬼相的雙眼也被這片黑暗所矇蔽。

“林子，狀況不大對。”李孟開口，從步入黑暗之後他就總是沉默，難得開口。

“你發現什麼了？”沈林問。

李孟撓了撓頭，這話問的他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接。

“那沒有，我就是感覺不大對，這破路走了這麼久，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總感覺有問題。”

沈林深以為然，讓李孟暫時安心。

又是不知道多久的路程，當鬼燭的燃燒過半的時候，沈林面色終於開始猙獰起來。

他勉強確認了一件事，這條路沒有盡頭。

這是一條懸於虛空的臺階，就像是登天路一般。

天有多高，它有多長，凡人永遠不可能走完。

這隻鬼在消磨他們的時間，在想辦法耗費鬼燭。

不能再等了，這麼走下去一萬年也不會有辦法。

沈林打算熄滅鬼燭，引那個鬼東西出來。

死中求活！

沉吟半晌，他掃射四周眾人。

“我坦白的說，我們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厲鬼的能力多變，情況多變，我至今無法鎖定它的規律，所以只能靠試錯。”

“有這根蠟燭在，他不敢近身。”

“我會選擇熄滅這根蠟燭，引誘他現身，否則我們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裡。”

無盡的黑暗中彷彿隔絕了一切，眾人卻感覺被一股冷風吹過，隨即而來的是驚恐與無措。

戴鶴年嘗試著開口。

“沈先生，我們，我們可以再等等的，一定會有救援的，一定的！”

他們都是身份不低的人，失蹤了這麼久外部人士應該早就已經查覺出了不對勁，戴鶴年堅信救援一定會來。

“第一，這是通知，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第二，你們依舊沒搞清楚這裡的一切，如果那隻鬼能讓監控一切如常，那麼就可以讓那間別墅在別人眼裡，一切如常。不會有救援，你們最好泯滅了你們那些小心思。”

戴鶴年冷汗直冒，他再一次抓住了關鍵點。

沈林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如果那隻鬼可以影響監控中的一切，他憑什麼不能影響那棟別墅。

或許他們這些人失蹤的事情根本沒人發現。

這種隊伍中等待救援的許多人產生了一股絕望感。

沈林給李孟搭了個眼色，李孟心領神會，拉著自家老爹往沈林身邊靠了靠。

下一刻，鬼燭熄滅，當碧綠色的火焰消失之後，整個空間只剩那無盡的黑暗與散發著猩紅光芒的斑駁石階。

“呼！”

有風吹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明明是一股足以冷徹心腸的寒風，卻讓眾人背後汗水直冒。

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黑暗中，沈林接近全力的催動鬼相，一雙散發著幽光的雙眼窺視著這一切。

一秒，兩秒，半分鐘，兩分鐘。

彷彿是時間與等待的拉鋸戰，整個空間靜的可怕。

來了！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沈林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那雙枯槁的老手，它在黑暗中探出，就像叢林中老練的捕食者，輕巧的抓住隊伍中某一個人的脖子消失了蹤跡。

石階懸空，隊伍擁擠，沈林甚至沒來得及動作。

一切是那麼的快，快到讓你無法反應。

“我曹！”

李孟出聲，他以為鬼母事件後他天不怕地不怕了，可他還是被嚇倒了。

這算什麼？一隻狼對羊群的遊戲麼？他會一個個殺光這裡的所有人？

人群有些慌張，他們生怕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甚至有人看到了來時的道路，倉皇的向下走去，沒入黑暗只是片刻，眾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要慌！別亂！”

沈林低沉而不容質疑的聲音響起，此時此刻，他必須要穩定人心。

人群因為這句話穩定了不少，但也只是海中浮萍，隨時可能雨打船翻。

沈林陰沉著臉看著四周的一切，這裡隨時可能會出現一隻手，奪走下一個人的生命。

繼續往前走麼？還是留在這裡？

那隻手的速度太快，石階又太狹窄，如果對方出手，他很難保障大多數人的安全。

“沈先生，沈先生，我求求你，你想想辦法，我不想死，不想死。”

有人哀嚎，像是起了連鎖反應，四周人對著沈林一陣陣的哀嚎。

為了求存，他們拋棄了一切，甚至在狹窄的石階上開始磕頭。

“閉嘴！”

沈林怒喝，他在竭盡全力的盯著一切，不能被分心。

可那隻鬼不動了，他們等了很久，卻沒有等來一點動靜。

甚至連沈林都有些浮躁，這種幽暗的環境總是很容易滋長負面情緒。

走？還是留？

就這麼幹耗著？還是嘗試一下可能存在未知的無限階梯？

留在這裡無異於等死，攀登階梯就是平白無故的讓那隻鬼消耗他們的體力。

沈林的面色開始猙獰，作為這支隊伍的領頭人，他需要做出一個抉擇。

走！

就在沈林下了決定的下一秒，來自背後的黑暗中。

一雙猶如老樹皮一般枯槁的老手。

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