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雨之國 184 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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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這麼看我幹嘛？”阿飛下意識的嘬著剛捏過小小白的手指，有些疑惑的問。

眾人沒有出聲，看它的眼神略帶驚恐。

阿飛也不在意，反而還有心思感嘆：“啊，這小傢伙吃起來還是挺有嚼勁的，可惜一點味道也沒有，差了點意思。”

一屋子的生物看它的眼神更驚恐了。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黑絕都有了一點點不一樣的表情。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這麼重口。

等等……阿飛都生孩子了，還叫它男朋友是不是有點問題了？

“欸，小白。”沈琪撥出一口氣，叫道。

“怎麼了？”阿飛看向她，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麼嗎？”沈琪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知道啊。”阿飛點頭。

“知道？那你怎麼那麼殘忍呢？”沈琪皺眉。

“啊？”阿飛一愣。

“那是你的寶寶啊，你一口，就這麼吃掉了？”沈琪的聲音高高揚起。

“啊，有什麼問題嗎？”阿飛還是沒懂。

“它那麼小，那麼可愛！”沈琪比劃著，臉上還帶著痛惜，“剛剛還在叫你媽媽，你怎麼就吃了呢？”

“這傢伙留在外面並沒有什麼用，想吃，不就吃了？”阿飛疑惑極了，“再可愛，那也是我的孢子呀。”

“可這個孢子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了，它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沈琪試圖解釋一下小小白和孢子的區別。

“那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孢子，它和我的意識是共通的。”可惜阿飛並不理解，再次重複了它的觀點。

“話是這麼說……”沈琪一時語塞。

她也不知道怎麼去和這個沒有倫理觀念的傢伙辯解了。

但話又說回來，阿飛雖然有人的形態，但它畢竟是一棵植物，它的一些作為是沒有辦法用人類的觀點去判斷的。

這就好像人類看到一隻倉鼠媽媽吃掉了自己的崽崽和胎盤，就會理所應當的認為這肯定是它最近營養不良，需要吃下從身上掉下來的肉為自己快速補充營養。

沒有人會去指責這隻倉鼠的思想有問題。

代入到阿飛這裡，似乎也沒有什麼毛病。

想著那可愛的，會喊“姐姐”的小小白，沈琪吸氣又呼氣，終於艱難的說服了自己。

小小白等於孢子，小白吃了它，等於是在回收自己的分身……好了，這個事情可以翻篇了！

沈琪那邊自我催眠的很成功，但阿飛這邊顯然還沒打算跨過這個話題。

“哦，我知道了！”思考片刻，它一臉恍然。

“什麼？”沈琪回過神來。

“沈姑娘是喜歡剛剛那種可愛的白絕對嗎？”阿飛露出一種我猜到了的表情，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肚子高高的鼓了起，“我可以再造一個啊！”

“再……再造一個？”沈琪傻傻的看著它。

“是啊！”阿飛吐氣，再吸氣，再吐氣，再吸氣，在熟練的換氣中，它的耳邊似乎還出現了蛤蟆深作大喊著加油的聲音。

孩子他媽！用力啊！

加油！就要出來了！

“噗！”

一個小巧可愛的小小白十分順利的從阿飛的胯下蹦了出來。

“媽媽！媽媽！”一隻比剛才稍微大一點的，嶄新的小小白歡歡喜喜的對著阿飛伸出雙手。

“喏，這不就有了嗎？”阿飛依舊是用一隻手把它拎起來，十分隨意的送到了沈琪的懷裡。

“我……”感受著懷裡輕飄飄的小小白，沈琪整個人都不好了。

無性繁殖為什麼可以這麼任性？

但這次的小小白顯然和剛剛的那隻性格不太一樣。它一碰到沈琪，臉色就開始變得驚恐，整隻孢子劇烈的抖動起來。

“哇！怪物！媽媽救命！”

稚嫩又尖銳的哭喊聲頓時刺破蒼穹，引來了修煉歸來的三小隻。

“大姐姐？”

“發生什麼事了？”

“是誰在哭？”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三顆小腦袋，聽著耳邊刺耳的哭聲，沈琪整個人都懵了。剛剛說服自己的那些理由，在此刻似乎都成了一個笑話。

這小小白，真的和普通的孢子不一樣，因為它們一個膽大，一個膽小，兩小隻有著完全不同的性格。

有性格，就說明，它們不是和阿飛完全一致的存在，它們是有自己的思維的，獨立的個體。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阿飛不應該……

“啊嘞？沈姑娘不滿意嗎？”這時，半響沒有得到反饋的阿飛疑惑的撓頭，“這一隻是不是太吵了？”

不等沈琪回答，它十分麻利的伸手，接過沒有反抗之力的小小白，嗷嗚一口又吞了。

世界頓時清淨下來。

“你們圍在這裡看誰哭……”洗漱回來的自來也目睹了這一幕，後半句話直接嚇沒了。

三小隻的神情也是瞬間呆滯。

這……說好的虎毒不食子呢？大姐姐說的寓言故事都是騙人的嗎？

“你怎麼又吞了！”再一次目睹一個小生命的逝去，沈琪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

“嗯，我覺得這個可能太大了點，所以性格不是很討喜。”阿飛認真的解釋道，“我再給你生一個小一點的，一定不會吵了。”

說完，它又開始吸氣了。

“不要了！你可別再生了！”沈琪崩潰的制止它。阿飛這種不諳世事的態度，讓她一股氣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這根本沒法講道理！

“不要了？”阿飛吸飽的氣又吐出來了。

“不要了！”沈琪瘋狂搖頭，聲音嚴厲了幾分。

“好吧。”阿飛聳聳肩，再次打了個飽嗝。

三小隻和自來也對視一眼，膽戰心驚的關上了房門。

“太可怕了！”彌彥哆嗦一下。

“嗯，那個小傢伙好可憐……”小南眼圈紅紅的。

“這個小白很危險。”長門總結道。

“沒事，沈姑娘會搞定它的，你們早點睡吧。”自來也挨個拍了拍三小隻的肩膀，完成了他的安撫工作。

鏡頭拉回沈琪的房間。

感覺自己沒能讓沈琪滿意的阿飛現在有些糾結。

為了讓它好好的留下來陪練，沈姑娘不僅滿足了它對食物的好奇心、對排洩的好奇心、對生育的好奇心，還讓它意外學會了創造小白絕的能力。

這是天大的恩情！

顯而易見的，小小白比孢子好用多了！

這樣看來，它的陪練好像就有了那麼一點點不值錢。可阿飛是這種喜歡佔人便宜的人嗎？不是的！

所以它必須得回報點什麼才行。

可是沈姑娘不要小小白……

思索片刻，阿飛突然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女朋友。直到這時它才發現，自家女朋友看它的眼神竟然十分的複雜。

但這都不重要了。

想到女朋友倔強的性格，它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勸留啊！

想通這一點，阿飛慢悠悠的走向黑絕：“女朋友，人家已經說好要留下來當陪練了。”

黑絕沒說話，不過這時候它的身子已經恢復了人形，大概再有半個小時它就能恢復原樣。

“女朋友，咱也跑不了，乾脆就在這兒了唄？你有什麼要體驗的東西，也可以和這隻大蛤蟆說哦，很神奇的。”阿飛繼續絮叨著。

黑絕還是不說話。但是沈琪聽明白了阿飛的意圖，心中的殺意悄然淡去。

是的，她原本不打算留阿飛了。

在她的心裡，讓這樣一個三觀與常人不符的傢伙留在三小隻身邊，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畢竟，他們都是她苦心教導了兩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好孩子，可不能因為一個異教徒就毀了。

但現在看來，阿飛也不是完全的無藥可救，還能再給個機會搶救一下。

阿飛可不知道自己竟然因為一時的堅定信念，撿回了一條小命。它對著大家尷尬一笑：“咳，看來人家的女朋友鬧脾氣了，你們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沈琪點頭。

得到許可的阿飛鬆了一口氣，連忙抱著還不能行動的黑絕走到角落，展開了更深刻的交談。

看著一黑一白兩個背影，沈琪有些心累的揉揉眉心，開口道：“大蛤蟆，你回去睡覺吧。”

“嗯？美麗的小姐姐不需要我了嗎？”蛤蟆力問。

“嗯，小黑不需要幻術。時間不早了，你走吧。”沈琪揮揮手。

“好的。”

等蛤蟆力慢悠悠的擠出房門，這邊黑白兩絕也商量完了。

“沈姑娘，我女朋友答應配合你了。”阿飛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哦？它怎麼說的？”沈琪挑眉。

“它說可以教長門使用輪迴眼，但是時間只能是一個月。”阿飛笑嘻嘻的回道。

“一個月？”沈琪轉頭看向黑絕。

“嗯，時間久了斑大人會起疑的，我還不想他知道這件事。”黑絕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看它這毫不避諱那個名字的模樣，就知道它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了。

“哦，那就一個月吧。”沈琪滿意的點點頭，“這就說好了，小白負責陪練到三個小傢伙出師，小黑則是負責連續教小紅一個月的輪迴眼。如果你們中途反悔，我就撕了你們。”

“不反悔！”阿飛瞬間站直。

黑絕沒說話，但是剛圓潤一點點身子立即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