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雨之國 130 小不點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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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愣住了。

眼前那淡黃色的毛髮，是那樣的熟悉，鼻尖縈繞的血腥味，是那樣的令人反胃。

“嘁！礙事的畜生！”

“嚶……”

小不點被甩飛出去。

長門和小南僵硬的轉過頭，就看到那喜歡吃喜歡玩喜歡嚶嚶嚶的大柴犬一改往常活潑的模樣，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嚶……”被染紅了毛髮的小不點費力的發出聲音，看向他們的眼中盛滿眷戀。

沒有人，能在它的面前，傷害它的小主人。

除非，死。

最後抽動兩下，小不點緩緩閉上眼睛，帶著一絲，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牽掛。

好遺憾……

沒有看到他們平安……

“不……”小南捂住嘴巴，無聲的搖著頭，眼淚直流。

“小……小不點……”長門呆呆的坐在地上，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小不點徹底沒了動靜，可它的血還在汩汩流出，如潑墨一般染紅了長門的雙眼。

他只覺得有一團熱氣凝聚在胸口，漲得他要爆炸。

“呼……呼……”

他努力的深呼吸，腦子卻是嗡嗡作響。

這一刻，他的世界是紅色的，大片的黏稠的血液包裹著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嚶嚶嚶……”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那小小的、瘦瘦的小狗，在雨中撒著歡叫他跟上，它愛極了舔舐他的臉頰，也愛極了捕捉林鼠。

慢慢的，當初瘦弱的小狗開始長大，四肢健壯起來，身子變得肉嘟嘟的，健康的讓他歡喜。

接著，小胖墩在跑步的過程中摔了一跤，翻滾過後，整隻狗又大了一碼。這時候的它，眉宇間，多了一絲以前不曾有過的成熟的樣子，它開始護短，開始學著保護他們。

可不管是什麼時候的它，在長門眼中，都是那個小小的，一有新玩具就高興的睡不著覺的小東西。

“小不點，我給你取名叫小不點吧！”

“小不點，我好餓，你也餓了吧？”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

“小不點，我們有家了，我好開心！”

“小不點，我們一起努力，以後保護小南和彌彥，還有大姐姐，好不好？”

“小不點，你學不會忍術也沒關係，大姐姐就拜託你照顧了。”

“小不點，快出來減肥了！”

“小不點，我們……不減肥了……”

長門的身子輕微的晃了晃，看著眼前這個肥肥的大柴犬跑出小洋房，心中湧起無限的恐慌。

“不……”

“不減肥了……”

“小不點，不要出去！”

可是，長門再多再絕望的吶喊，依舊叫不住撒歡的小不點。

“噗……”

一個渾身漆黑的青面獠牙的魔鬼突然出現，一口咬住小不點，將它撕成了兩半。

滿天的血液飛濺，灑在地上，灑在烏雲上，灑在長門的臉上。

摸著臉上溼潤的液體，長門覺得不真切極了。

是冰的……

眼中的虛幻慢慢與現實重合，小不點依舊躺在血泊中，卻再也不會動了。

“啊……”長門僵硬的張開嘴，想喊些什麼，卻什麼也喊不出來。

“這死狗，還挺忠心的，可惜忠心不能當飯吃。”失手的絡腮鬍不爽的甩甩胳膊，拿著自己的袖口細細的把匕首上的血跡抹乾淨。

匕首每乾淨一點，長門的心就像是就被狠狠的挖了一刀。

一刀又一刀，叫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就像你們，像一隻狗一樣忠誠的保護自來也，到頭來，還不是什麼也做不了，還把命給丟了？”

話落，絡腮鬍高高舉起苦無，狠狠的對著他們紮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第二個小不點可以救他們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苦無，長門顫抖著，瞳孔中灰紫色的波紋爆發出恐怖的氣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嚶嚶嚶！嚶嚶嚶……”

小洋房，熟睡的沈琪被嚶嚶怪的聲音吵醒了。

“是誰，吵我睡覺！”氣憤的沈琪坐起身來。

“嚶嚶嚶……汪！”小不點哆嗦著，鼓起勇氣對著沈琪又叫了一聲。

“狗子？”沈琪眯了眯眼，翻身下床，死死的盯住面前的始作俑者。

“嚶？”被殺氣鎖定的肥狗愣了一下，遂又開心的的搖起了尾巴。

大主人能看見它！

但沈琪才不管小不點開不開心，被起床氣支配的她怒氣衝衝的走到它的面前。

“你竟敢，打擾我睡覺！”說著，她全力使出一掌排山倒海。

“嚶……”

“滾！”

勁風起，吹散一屋的白紙。

若是以往，小不點會撞破牆壁，消失在烏雲的另一邊。但這一次，沈琪的暴走落了空。

哆嗦到牙齒都在打顫的小不點還停留在原地，只有身形因為這勁風出現了一點扭曲。而沈琪，則因為慣性向前摔了個踉蹌。

“怎麼回事？”發洩不成的沈琪憋著一股勁，清醒過來。

“嘰！”狗兄！你怎麼了！

被吵醒的小兔子也發現了異常，焦急的撲向小不點。

“啪嘰”一聲，小兔子落了個空。

“嘰？”怎，怎麼回事？

小兔子傻傻的呆坐在地上，對著近在咫尺的小不點不斷的撈著什麼，可到頭來，卻只撈到了一爪空氣。

看著這一幕的沈琪，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眼前的，是小不點的靈魂……

“狗子。”沈琪揪著眉頭蹲下身，虛撫它的大腦袋。

“嚶！”小不點習慣性的抬頭向上蹭了蹭，可腦袋上方空蕩蕩的觸感讓它猛然反應過來，他們，已是陰陽兩隔了。

不對，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甩甩頭，小不點焦急的在原地轉圈。

“嚶！”快去救小主人！

“小橘他們有危險？”沈琪雖然聽不懂嚶語，但是，小不點都嗝兒屁了，三小隻能好到哪去？

這樣想著，沈琪大步走到床邊拉開窗簾。

她這個方向，正對事發地。

“那邊三個就是小橘他們！那第四個人是……不好！他們真的有危險！”沈琪正好看到絡腮鬍要殺死長門和小南的那一幕，急壞了。

她的小孩兒們要出事了！

可是她趕不上！

左看看右看看，沈琪靈機一動，抓起了湊過來的小兔子。

小兔子：！！！

它以它的兔生髮誓，香香此時此刻腦子裡想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下一秒，真相了的小兔子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工具兔的起飛能不能起作用，沈琪並不想知道，因為她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要做。

蹬蹬蹬跑下樓，她一把破開了自來也的房間。

“好色仙人！好色仙人！”叫喊著，沈琪衝進去晃醒了熟睡的自來也。

“啊？嗯？是沈姑娘啊，怎麼了？”自來也猛然驚醒，見是沈琪，作勢又要躺下。

沒睡多久的他太困了。

“別睡了！”沈琪再次搖醒他，“小橘他們出事了！”

“彌彥他們出事了？”重複了一遍沈琪的話，自來也噌一下坐了起來，“在哪裡？”

“在外面，就我那房間窗戶的正前方！不是很遠！”沈琪急急說道。

“哦，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他們，沈姑娘放心待在房子裡，不要亂跑！”自來也一邊叮囑著，一邊胡亂穿了件外套，套上鞋趕緊衝了出去。

沈琪跟在後面跑出大門，但是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待在房子裡別亂跑！”

遠遠的，她還能聽見自來也的喊聲。

果然，上忍的速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感嘆著，沈琪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狗子都掛了，小紅是不是……要爆發了？

那小兔子不會被誤傷吧？

“嚶嚶嚶！”別發呆了！快走快走！

腳下，半透明的小不點急得不住的拱她。因為是靈體，它什麼也碰不到，只能在沈琪的小腿上來回穿梭。

“別拱了，你這樣，讓我有一種我的小腿被你吃了的感覺。”沈琪怪異的抬起右腿。

小不點的體型太大，她都看不清自己的腳了。

“汪！”你還糾結這種沒用的事情！

小不點氣的抬起前腳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啦，但是我估計他們應該已經沒事了，畢竟，我昨晚看他們的面相，是沒有性命之憂的。而且小兔子和好色仙人都過去了。”沈琪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出了小洋房，“來吧，給我帶路，別再把我帶迷路了。”

“嚶！”得到許可的小不點連忙跑出去，一步三回頭的帶起了路。這一次，它絕對不會忘記她。

看著跑遠的小不點，沈琪下意識的抬起了握成拳的左手。

手張開，裡面空無一物。

“啊，我忘了，你已經死了。”看著回過頭的小不點，沈琪愣了愣，有點失落的鬆開拳頭。

看來，牽引繩可以收起來了呢……

這一次帶路是很順利的。畢竟，距離事發地總共就三百米，只要從小洋房的大門拐到沈琪的房間窗戶那一面，就能很清楚的看到遠處的四個活人。

沈琪走到的時候，彌彥已經醒過來了。小南一邊哭一邊攙扶著他，兩人站在那裡，連空氣都是悲傷的。

爆發過後的長門則是半趴在地上，抱著小不點的屍體。看到沈琪走來，他一言不發，明亮的輪迴眼中盛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