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人間最得意，人間最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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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不賭？”

聶隱娘猶豫不定，糾結不已。

她一直都想擺脫青龍會，苦於沒有辦法解決隱患，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只是為了獲得這個機會，她可能付出極大的代價。

聶隱娘非常清楚，這次與上次不同，她要是輸了，曹澤勢必更進一步，將她活剝生吞，吃幹抹淨。

曹澤雖然胸襟廣大，氣魄非凡，手腕過人，但其脾性這三年誰人不知？

可不賭的話，她始終被青龍會困擾，永遠是青龍會手中殺人的劍。

不得不說，聶隱娘心動了。

一旦賭贏了，她不但可以解決青龍會的後患，還掙脫了曹澤的枷鎖，從此成為自由身，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一半的把握......”

看著曹澤手中把玩的玉幣，聶隱娘眸子微動，心中自語。

曹澤耐心的等著，靜靜打量這張精緻無瑕的俏臉，薛凝眉目光閃了閃，有些好奇聶隱娘會如何抉擇。

然後薛凝眉又想到一件事，若是聶隱娘輸了，在曹澤吃她時，她真的要在暗中看著嗎？

薛凝眉耳根忽然泛起微微的粉紅色。

曹澤注意到她的反應，眨了眨眼，心念電轉間，明白過來，嘴角微揚。

“呼~”

聶隱娘深深吐出一口氣，顯然做出了決定。

“如何？”曹澤適時的開口。

他挺有把握聶隱娘會答應，畢竟對刺客來說，自由是非常吸引人的。

生命誠可貴，實力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

“你真有辦法解決？”聶隱娘抿了抿紅唇，終於開口。

“當然。”

曹澤笑了笑，又道：“我曹某人一諾千金，若無法解決，那你隨時可以走。”

“我信你~”聶隱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待曹澤欣喜，聶隱娘再度開口。

“...我再考慮考慮。”

說完，聶隱娘推門而出。

曹澤愕然，聶隱孃的答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瞬間就恢復平靜，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

薛凝眉心中鬆了口氣，聶隱娘走了，她就不用糾結先前的問題了。

看著俏麗無雙的絕色佳人，曹澤淡笑道：“凝眉，我贏了。”

薛凝眉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曹澤確實贏了。

之前放走聶隱娘後，薛凝眉覺得聶隱娘不是那種信守承諾的人物，恐怕會一去不回，曹澤與她意見相左。

“她沒有答應，你是不是有些失望？”薛凝眉美眸微動，詢問道。

曹澤搖搖頭，淡淡道：“宗師都是人中豪傑，沒那麼容易收服的。”

那種“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側漏，敵人納頭便拜，心悅誠服”都是扯淡。

能修煉到宗師的武者，心智非凡，百萬武夫中才能有一個，豈是易於之輩？

比如陳留曹氏盤踞的青州，七千多萬人口，滿打滿算也就十位宗師，其中七位都是陳留曹氏的。

陳留曹氏底蘊深厚，能夠以更小的比例培養出更多的強者，但青州其他勢力就不行了。

整個青州，其他勢力培養出來的宗師也就兩位，狂刀門主出身玄真皇朝血刀門，自然要排除在外。

聶隱娘是青龍會的宗師級刺客，能修煉到第九境煉神，其經歷比之普通宗師的成長環境還要更為殘酷。

兩人從頭到尾才見了兩面，彼此尚未深入瞭解，曹澤也是靠著玉幣來投機取巧，想要迅速上手。

曹澤奢望快速收服聶隱娘，但沒成功也不失望，可謂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剛才聶隱娘明顯心動了，心跳比之平常快上許多，已經含住曹太公的鉤子，遲早被他收入囊中。

可以說，曹澤已經穩坐釣魚臺，將聶隱娘死死拿捏。

曹澤還發現，聶隱娘雖然出了寢殿，但並未離開車騎將軍府，而是找了個偏僻的廂房住著。

她在認真的考慮，即使異常心動，也不會妄自決斷。

“公子所言極是。”薛凝眉點點頭，認同這個觀點。

兩人又聊了一會，曹澤將薛凝眉打發到隔壁休憩，他自個也鑽進柔軟舒適的被窩，突然有些想念雲晚綾。

曹澤不由看了一眼聶隱娘那邊，心中嘀咕：“看你能忍多久。”

只要聶隱娘願意賭一把，那曹澤就贏定了。

屆時他就不用“長夜漫漫，獨身就寢”，還能收穫一位宗師級刺客，可謂是一舉兩得。

對於宗師級強者，曹澤是渴求的。

此次奉詔入京，陳留曹氏只支援了兩位宗師，一位留在旭陽城守老巢，一位待在將軍府做管家。

這點人手在大乾京城連一片浪花都激不起，曹澤深感人手不足。

京城的水比他預料得還要深，不愧是天下第一雄城，高手如雲，強者如雨，他想要在京城立足並幫乾帝穩住局勢，就需要更多的強者。

而這，就需要曹澤自己努力了，聶隱娘就是他邁出的第一步。

...........

一座大雪山上，有一人仰躺著喝酒。

大乾尚在深夜，此處卻是白晝。

他那單薄的衣著下是魁梧身形，原本神武的英姿盡顯頹然，滿目悲蹌，大口喝酒，似乎想要飲盡世間萬般憂愁。

這時，一道狂放不羈，瀟灑恣意的笑聲在天地間響起。

“勸君更盡一杯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九天之上，有一身影突然出現，浩浩乎如馮虛御風，飄飄乎如遺世獨立，如同臨塵的謫仙人。

他大袖一展，衣袍飄動，憑虛御風，向著大雪山頂而來。

不多時，謫仙人便來到雪山之巔，對著喝酒之人拱手笑道：“夏兄，別來無恙。”

憂愁客也不起身，大手握著酒壺，對著謫仙人虛碰一個，一飲而盡。

飲完美酒，他才朗聲道：“願做人間逍遙客，從此江湖無故人。”

“夏兄，你連我也不認了？”謫仙人隨手扔掉飲盡的酒袋，眉頭微皺。

憂愁客也不回答，又取出一壺美酒，待喝了幾口，才慢悠悠道：“李杜詩無敵，人間最得意，你李大仙人交友遍天下，名聲響徹宇內，少我一個不少。”

謫仙人眉頭舒展，放聲大笑，心中卻是一沉。

“我夏羽呢？”

“母不以我為子，妹不以我為兄，甥不以我為舅，君不以我為臣，友以交我為恥，敵以殺我為快，這天地之間，竟無我棲身之地。”

“我空有一身實力，卻無法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人生至此，我留於天地間又有何用？”

憂愁客再度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才愁然道：“你是人間最得意，我是人間最失意，何必成為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