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李老漢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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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祿皺眉，鼓起勇氣，“姥爺，我們都長大了，有些事情不能瞞著我們。”

李老漢轉頭看向李長祿，語氣有幾分不耐煩，“這個家輪得到你做主嗎？”

李小月能夠感受到李老漢身上傳來的冰冷殺意，可能並不是針對李長祿，但事關重大。

“長祿，出去。能讓你們知道，會讓你們知道。不能讓你們知道，別瞎問。”

李長祿被姥爺盯上的那一瞬間，脊背發涼，立即嚇得像只耗子一樣，竄出去了。

很快，屋裡只剩下李小月、李老漢，還有李長壽。

“爹，什麼情況？你說吧。”李小月面露謹慎，壓低聲音，順手給李老漢倒了一杯熱茶，“喝點茶，慢慢說。”

李長壽也懵懵的，天上掉下來個媳婦，他總要知道這個媳婦的基本情況吧。

李老漢沒有立即說，而且小口地喝著熱茶，緊繃的精神狀態，逐漸平靜。

“帶來的女子叫秦玉瑤，是我曾經生死之交的孫女，今年十三歲。”

“十三？”李小月一愣，那麼瘦弱，看著比長歡還小呢！

李老漢點頭，“的確是十三，只不過家逢鉅變，一路上受苦遭罪了。”

“她的祖父秦正，曾經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些年，我們也會偶爾通訊，但距離遠，慢慢淡了下來。”

“他因為勸解陛下不要沉迷於求神問藥，被陛下訓斥。他是個耿直之人，在金鑾殿上就撞柱子，以死勸阻。”

“不過被救過來了，被以藐視朝堂、擾亂朝綱、妄言陛下等罪名，發配嶺南，他唯一的孫女，也就是秦玉瑤也在流放之列。”

“運作一番，秦玉瑤在半路上病逝。實際上忠僕帶著秦玉瑤來西北，他把唯一的孫女託付給我。”

“我已經弄好秦玉瑤的身份文書，我沒有適齡的孫子，所以才想著讓長壽娶了秦玉瑤。”

李小月一愣，“爹，這樣不妥吧？”

“小月，你是嫌棄玉瑤戴罪之身嗎？”李老漢問，如果不是家裡沒有跟秦玉瑤年紀差不多的孫子，也不會讓外孫娶。

李小月剛要解釋，邊上的李長壽回答：“姥爺，那是您的救命恩人託孤，我願意娶。如果當初沒有那個人，姥爺也不在了。沒有您，也不會有孃親，更不會有我們了。”

李長壽的想法非常質樸簡單，有恩必報，而且還是救命之人，那就得湧泉相報。

李老漢眼露讚許，他就知道李長壽會答應。

這孩子為人赤誠，而且有擔當。話少，不代表人笨，反而很精明，只是不計較得知。

聽到兒子的話，李小月哭笑不得，“爹，長壽，你們一廂情願給秦玉瑤定下來親事，完成了秦叔叔託孤。”

“可是對秦玉瑤來說，我們都是陌生人。女子婚姻大事，豈容兒戲？爹，你答應秦叔叔的要求，覺得報恩了。可萬一秦玉瑤不喜歡長壽，不喜歡我們家的生活，咱們這樣做，豈不是恩將仇報了？”

這話一出，李老漢和李長壽都是一愣。

好一會兒，李老漢點頭，“嗯，小月，你考慮有道理。”

李長壽也長舒一口氣，看向李老漢，“姥爺，我娘說得有道理。我畢竟只是一個鄉下糙漢子，對方曾經是金枝玉葉，書香門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未必看得上我。”

雖然剛剛看到秦玉瑤有一雙明眸雙眼，必然是個美人，但未必適合他。

剛剛答應，並不是見色起意，而是想替姥爺報恩。

李小月笑笑，“我也是女子，瞭解女兒家的心思。婚事想，暫時不提，先讓秦玉瑤在我們家住下來。”

“有咱們看護，以後必然衣食無憂。至於婚事，等熟悉了之後，我好好問問秦玉瑤。”

李老漢聽了，臉上露出微笑，自從收到訊息，他心情一直處於暴怒的狀態。

“小月，謝謝你。”李老漢真心感謝，跟女兒，他可以無話不談，把恩人的孫女交給女兒，他放心。

李小月莞爾一笑，嗔道：“爹，你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能給您分憂，我當然竭盡所能。”

“只是秦玉瑤的事情好辦，秦叔叔發配嶺南，現在可好？”

李老漢嘆息一聲，“他的忠僕把秦玉瑤交給我之後，就回去保護主子了，我讓你四哥，跟著過去看看，一切小心行事，保命要緊。”

李小月安慰，“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事情，咱們能力有限，朝廷上的事情，咱們改變不了，那就不要多想。”

李老漢再次嘆息，滿眼憂慮，“我當然也不想鹹吃蘿蔔淡操心，唉，皇帝昏庸，整日想著長生，求神問藥，不理朝政。”

“不僅如此，還疑神疑鬼，擔心霍大將軍擁兵自重，把霍大將軍現在留在京城，不能回到鎮西關。”

“雖然有霍少將軍在，負責編練新兵，但真正掌權的是陛下派過來的，另一個將軍。那個人好大喜功，志大才疏。”

“現在正處於內憂外患，亂象已現。京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咱們沒有多大關係。”

“如果契國犯邊，我們在最前沿的藍山縣，一旦鎮西關被攻破之後，藍山縣的城門，也攔不住契國的鐵蹄。”

李長壽問：“姥爺，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李老漢點頭，眉頭緊鎖，“我猜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我手裡還有一些銀子，小月，真到了打起來的時候，我會讓你大哥帶著你們去南方。”

李小月抬頭望向老父親，搖了搖頭，“爹，那你呢？”

李老漢面露苦澀，不能全都走了，他還要留下來打仗。

“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也是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就算死，我也想死在家鄉。”

李小月搖了搖頭，“爹，你不走，我們也不走！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好好保護它。”

李老漢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十一年前的大戰，當時的霍老將軍正值壯年，用兵如神，損失極少，打敗了契國。”

“這次換了另一個主將，只想著爭權奪利，中飽私囊，好大喜功。一旦打起來，必然大敗。”

“你們留下來也只不過徒增犧牲，沒有多大意義。”

李長壽沉吟片刻，反問：“姥爺，不是還有霍少將軍嗎？”

李老漢搖了搖頭，“霍少將軍，就算能把一萬新兵練好，但契國那邊全民皆兵，一來就是十萬幾十萬，這一萬新兵夠什麼用？”

李長壽也微微著急，人離鄉賤，他也喜歡留在老家，不想顛沛流離，“姥爺，除了背井離鄉，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