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巢臺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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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海龍巢之外，一條條地下的通道正在向著北邊延伸。

和其他裂淵龍一樣，正蜷縮著身體的統領“西風”二世身體微微一動。

那插進土壤岩石之間的巨大而粗壯的、猶如巨劍騎槍的爪刺，以及同樣刺入岩土間的尾爪尖端，向它傳來了來自上方的異響和土元素因為受擊而傳遞過來的元素顫動。

展開蜷縮的身體，它那有著山岩般嶙峋凸起的鱗片覆蓋的頭顱，扭頭回望，彷彿在傾聽著什麼。

“你們駐守在這裡，不用繼續前進，等我回來。”

伴隨著龍巢語的響起，地底深處，數以百計的、原本安靜如同岩石一般的灰色事物上，一對對眼睛忽地睜開，猶如寶石一般的、土元素與生命力互相纏繞的輝光亮起，無聲地做出了回應。

而在其中，有幾隻體型堪比它的裂淵龍，受到了它的矚目。

望著一對對再度閉合的眼睛，西風二世完全展開的身軀上，那一對身體最堅硬部位的劍爪撐著地面，將它的上身抬起。

在站起以後，它收攏前肢劍爪，以後肢雙足邁動的體態，龐大的身軀，快速地在地下甬道中穿梭，向著傳來響動的聲音的位置移動了過去。

甦醒日要到了。

這次回返，又有一批新生的裂淵龍要加入它們之中了。

......

以巢臺為中心，半徑接近一千米的巨大區域，原本看不見除了小鱗翅龍、羽飛龍、龍人的身影。

伴隨著作為統領的巢龍陸續回返，中心巢臺周圍，只有偶爾幾隻有著血色鱗片的小鱗翅龍飛來飛去的寂靜也被打破。

不過，也僅僅是腳步聲。

一隻只巢龍在沿著筆直而寬闊道路前進時，都不自覺地將目光望向那一棵棵由鱗翅龍豎起的空心巨木。

這些密閉的空心巨木，就是棺槨，就是戰死巢龍屍骸的容器。

大鱗翅龍控制生長出的空心巨木，在有屍骸葬入其中之前，會一直開啟。

而在它們的屍骸由羽飛龍葬入巨木棺槨之中後，小鱗翅龍會將它們封閉起來，再由羽飛龍運送到中心巢臺周圍的墓園中。

在小鱗翅龍們封閉的樹棺的一面，會刻寫下這些在戰爭中死去的巢龍的名字和隸屬的龍群。

小鱗翅龍們與偉大冕下趨同的奇異生命力，儘管達不到能夠消融一切外物的地步，也能夠扼制腐敗。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等不到腐敗的到來。

在戰爭結束的那一天，所有戰死的巢龍都在冕下陷入沉睡的那一刻，迎來了新生，戰死的巢龍，都將從原初之地迴歸。

而在其他時間死亡的，等待甦醒日到來之時，就會將這些巨木棺槨運送到巢臺之上，偉大冕下會在甦醒日的儀式開始時，將它們從原初之地喚回，它們將在幾天之後，從龍蛋之中甦醒迴歸。

只不過，真靈並不會帶著在這血肉之物的世界留下的記憶，甦醒迴歸的真靈，會忘卻大部分的記憶，只有戰鬥、身體控制的本能記憶會留存下來。

龍人們銘記著關於真靈的一切，對於從原初之地再次降臨迴歸的巢龍戰士，會以與新生巢龍不同的方式，引導它們回憶起曾經的記憶知識。

跟在一隻只巢龍統領身後的、是一隻只在某一天，得到了冕下啟示，看見了那無邊無際的血海中顯現出的冕下的身影的“被選者”。

這些獲得了冕下青睞，即將領受冕下恩賜的巢龍，在小鱗翅龍的帶領下，來到了巢臺外圍。

小鱗翅龍們會用上它們與冕下趨同的血能，消融所有能夠滋生腐敗的事物。

進入中心巢臺區，除了冕下那讓巢龍們不自覺感覺到恐懼和壓抑的強大氣息，在巢臺附近，根本聞不到腐敗的味道。

不過，相較於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遠遠眺望中心巢臺一片血色的其他巢龍，小鱗翅龍們早已習慣了血能的氣息。

它們能夠主動讓自己的生命力趨同的能力，也讓它們並沒有產生對偉大冕下的恐懼。

比起這些，它們更關心的是祭品——

中心巢臺區域只會存放巢龍的骨骸。

那些獵物、肉獸和擬龍的血肉骨骸，那些獻給冕下，在甦醒日儀式中作為巢龍新生和迴歸的祭品，是存放在第三外環，存放在羽飛龍龍群的駐地的。

它們那充斥著致命毒性的生命力，同樣能夠消除一切腐敗的可能。

但是，它們的毒，對於偉大冕下來說，對於小鱗翅龍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它們的生命力，同樣會在偉大冕下那瓦解一切生命力的血能之中消融。

但這些祭品還不夠。

龍人和另一部分的小鱗翅龍看顧的牧場，還需要把肉獸送過來。

祭品是祭品，偉大冕下甦醒後需要的血食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儀式舉行時，為了讓原初之地的巢龍降臨到這血肉物質世界的祭品，後者是冕下以偉力將遠處之地的真靈帶到這個世界後消耗了力量，補充力量的血食。

小鱗翅龍的統領英良，平時再怎麼慵懶，這個時候，還是打起了全部精神。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它們似乎想起了什麼，指向了墓園之中一棵棵只有不到三四米高的血紅色小樹，出聲道：

“你們不要靠近那些樹，它們只認得我們和冕下的力量，它們會吞食和攻擊任何不同於我們和冕下生命力的目標。”

一眾巢龍望向了那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種下一棵的血色小樹。

有著敏銳的生命力感知能力的大鱗翅龍知道，這些帶著些許冕下氣息的血色小樹，就是它們需要在外部將樹棺造好而不能在這裡直接控制樹木生長的原因。

毒羽飛龍們也知道，這些小樹，就是它們將樹棺運來的時候，需要小心放置的原因。

這些血色小樹，也有可能會攻擊它們。

毒羽飛龍們也只看過那些血色的小個子能夠靠近它們甚至落到這些血色小樹的身上。

龍人們也很清楚，因為新生的巢龍，龍人帶領它們離開巢臺時，需要看緊它們，防止它們靠近這些血色小樹。

而將中心巢臺區需要注意的事情告知給這群參與儀式祭典的巢龍之後，一隻只小鱗翅龍扇動著三對血色翅翼，飛向了中央高大的巢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