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無法後退的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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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剛有些亮，澤雲寨中便想起了緊密的鑼鼓聲，接下來，許多燈光幾乎同時響起，山寨中傳來了無數的喧鬧聲，很顯然，他們已經發現懸崖邊出了事。

“出動所有人手，四處給我搜尋，一定要找到是什麼人潛入山寨？”聽到手下的報告，雲澤寨大當家鄺兆雷皺起了眉頭，經驗豐富的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危險性。

“大當家，看來官兵馬上要發起進攻了，你去前面主持大局，清理這些潛入者的任務就交給我吧！”這時候，雲澤寨二當家陳天順披著衣服匆匆的跑了過來。

“好，那就辛苦兄弟了！”鄺兆雷很信任陳天順，聽了他的話便帶著大部分土匪往寨門的方向而去。

陳天順帶著剩下的土匪，在山寨四處搜尋起來，澤雲寨雖然比較大，但是近兩百土匪分散四處尋找，按理說很快能發現潛入者的蹤跡，可是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卻沒有任何發現。

“老大，不是說好大軍辰時準時開始進攻，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在通往後山的小道上，趙虎低聲向葉鷹問道。

“我也正在奇怪這個問題，這些土匪在山寨中找不到我們，遲早會搜尋到這裡來的。而我們要阻止他們的人退到後山，又不可能離開這裡。”葉鷹看看遠方，隱隱感覺這事有些不對勁，眼神中露出一絲焦急。

在澤雲寨山下的湖面上，此時停泊著很多大小不同的船，每艘船上都聚滿了全副武裝的新兵營士兵。而在其中最大的那艘船上，司馬池穿著亮銀色的戰甲，正精神抖擻的站在船頭上。

“大人，不是說辰時開始發起進攻嗎？現在已經快到巳時了，為什麼還沒有讓兄弟們行動？”站在一旁的對隊正強有些疑惑地向司馬池問道。

“急什麼急，等到日上三竿，濃霧就會變得稀薄很多，那時候我們就看的更清楚，進攻的效率就會更高。”司馬池看了看澤雲寨的方向，慢條斯理的說道。

聽了司馬池的話，許強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看了看澤雲在的方向，眼中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情。

而此時的澤雲寨，大當家鄺兆雷帶著一大群土匪站在湖邊，看著湖邊上嚴陣以待的官兵，眉頭皺得緊緊的，他隱約感覺到官兵們並不會向前幾次一樣雷聲大雨點小。

“你去通知二當家，讓他組織山寨中的兄弟，做好撤到後山的準備。”沉思一會兒過後，鄺兆雷轉頭向身旁的一個土匪說道。

而在山寨裡，陳天順帶著留在寨中的土匪。幾乎把山寨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潛入者的蹤跡，於是便把找尋的方向轉向了後山。

當這土匪將鄺兆雷的話傳給他的時候，陳天順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陳天順的背上馬上嚇出了冷汗。

“兄弟們，快跟我一起去牛角坡。”陳天順的臉色瞬間黑得嚇人。

牛角坡是澤雲寨通向後山的必經之路，這個地方道路狹窄，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要是有人把這裡攔住，那就完全斷了澤雲寨匪眾的退路。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陳天順頓時著急起來，他一邊帶人往牛角坡奔去，一邊祈禱潛入者不知道這個地方。

而在牛角坡山道的上方，葉鷹帶著手下二十多個兄弟正靜靜的躲在那裡的灌木叢中，此時，他的心中一點都不平靜，山下遲遲沒有發動的進攻，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安。

在離開的時候，司馬池明確和他約定好，大軍將從辰時向山寨發起進攻，只要自己守住了敵人的這一退路，這一次便有很大機率全殲澤雲寨的土匪。

為了避免暴露行蹤，所以葉鷹此次只帶了自己所率裡的二十多個士兵，短時間內守住這裡並不是很大問題，若是時間久了那便會麻煩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葉鷹正在焦急萬分之際，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傳來了聲響，他的聽力一向很好，從這腳步聲便能判斷出來的人並不少。

這情況一下子讓葉鷹的心徹底沉了下來，很顯然，這個時候來的人是敵非友，可是此時山下依然沒有傳來廝殺的聲音。

“老大，有人來了！”這時候，趙虎也聽到了腳步聲，他小聲向葉鷹說道。

“叫兄弟們隱藏好身形，如果他們不上來便罷，如果他們朝上衝，兄弟們便發起進攻，一定不能放一個敵人衝上這山坡。”

葉鷹看了看遠方的山路，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一群土匪很快出現在葉鷹的眼簾之中，人數跟葉鷹預測的差不多，足足有兩百來人，是葉鷹一行人的十倍左右。

在牛角坡的路上並沒有發現人影，陳天順鬆了一口氣，但是他不敢大意，命令手下的幾個匪眾爬上坡頂，好好的把周圍搜尋一番。

而坡頂上的葉鷹等人，此時也是緊張萬分，因為下面遲遲沒有廝殺的聲音，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時候早一分被敵人發現自己等人就會多一些危險。

讓葉鷹覺得無奈的是，有兩個土匪居然向坡上搜尋過來了，要是他們上來，自己等人便無處遁形。想到這裡，葉鷹只好一揮手，將單福和趙虎召了過來。

單福和趙虎從小和葉鷹一起長大，他們和葉鷹有很好的默契，一看到葉鷹的動作，他倆便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各自悄悄的從背上抽出一支弩，分別瞄準了正在向坡上攀爬的兩名土匪。

下方的陳天順，也將目光一直聚集在這兩名土匪身上，看到他們已經快到了坡頂，仍然沒有發生什麼異常情況，陳天順懸著的心終於有了一絲絲放鬆。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得兩聲慘叫，上去檢視情況的兩個土匪突然倒在地上，然後咕嚕咕嚕的從坡上滾了下來。

見到這一情況，後面的土匪們馬上跑過去，將兩名同伴拉住，但他們悍然發現，兩人胸前都插著一支弩箭，鮮血已經將前襟染溼，看來兩人是遇上埋伏了。

在兩名土匪從坡上滾下來的那一瞬間，陳天順已經知道情況不對。接下來，土匪們報告的情況證實了他的猜測，陳天順最不想承認的事實發生了，潛入者果然已經藏在了牛角坡上。

“山豬，你的腿腳快，快去寨子裡叫他們把那幾個大傢伙推上來，其他人準備跟我一起殺上去。”陳天順知道事情緊急，他不敢耽誤任何時間，立即下達了命令。

聽了陳天順的命令，土匪們馬上行動起來，除了那個去報信的土匪之外，其餘的舉起各式各樣的兵器，一路吆喝著亂糟糟的向坡上衝了過來。

這時，山上的葉鷹等人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身形，紛紛從叢林中鑽出來，紛紛拿出弩箭，朝越來越近的土匪射了過去。

跑在最前面的幾個土匪很快中箭，他們各自握著受傷的部位，或者倒在地上開始打滾，或者開始向後逃跑。

後面的土匪沒有想到，前面的人這個時候反而會想後跑，一時間整個隊伍擠成一團，好多人還被擠倒在地，咕嚕咕嚕往坡下滾去，本來就十分凌亂的土匪隊伍，現在更是不成章法了。

陳天順看著狼狽逃回的土匪，氣不打一處來，準備再次組織他們，向山坡上的敵人發起進攻。

這時候，山下突然傳來喊殺的聲音，聽這聲音，下面廝殺的人不在少數。

“兄弟們，山下的官兵已經開始攻寨了，要是我們不把退路開啟，咱們雲澤寨就會被官兵全部消滅的，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的妻兒老小，大家給我衝啊！”陳天順大聲喊道，然後提起一柄鬼頭大刀，帶頭向山坡上衝去。

其餘土匪見狀，也終於鼓起勇氣，再一次拿著各種兵器朝山坡上衝去，山坡上又一次射出箭枝。但這一次，土匪們早有準備，他們或用兵器格擋，或建築路旁的樹石躲避，讓弩箭的命中率降低了不少。

“兄弟們不用怕，他們從懸崖上攀爬上來，不可能帶太多的箭枝！”陳天順用鬼頭大刀磕飛一支弩箭，轉頭朝身後眾人大聲喊道。

於是，眾土匪便在陳天順的帶領下，又一次緩緩的朝坡頂的方向移動。

陳天順的判斷很準確，葉鷹他們帶的箭枝的確有限，在經過幾輪射擊之後，他們的弩箭基本上已經用完了。

葉鷹抬頭看了看山下的方向，但是什麼也沒有看到，只能聽到山下傳來的喊殺之聲，眼中露出焦慮的神情。

葉鷹實在沒有想明白，為什麼山下的戰鬥比約定晚了，足足一個時辰，要知道這兩個時辰對自己等人而言是十分致命的。

土匪的人數雖然比官兵多，但是他們的作戰人員最多也就不到一半而已，其餘的都是作為家屬或者僕役的老幼婦儒，他們是無法上陣殺敵的。

所以，如果按照原定的攻擊時間，司馬池率領的新兵營主力，現在至少已經攻到澤雲寨寨門前了，可是他們卻推遲了這一時間。

現在已經沒有了其它辦法，也只有死守著，軍令如山，既然自己接受了守住這裡的任務，那麼放棄這裡是會受到軍法處置的。

這個時候，葉鷹總算明白了，這件事情完全是司馬池安排的，自己死守這裡戰死，或者退縮受軍法處置，司馬池都是會十分滿意的。

到現在來看，曹振被臨時調到部軍總部去，很大可能也是司馬池陰謀，難怪在出發之前，曹振會專門讓親兵給他帶來“小心謹慎”四字口信。葉鷹本以為是叫自己小心山中的土匪，到現在他總算明白了，曹正提醒他這一句話更關鍵的是讓自己警惕背後的“自己人”。

而現在，自己在新兵營中久久沒有獲得外出的任務，這一下也能夠想得通了，那是曹振為了避免自己被司馬池暗算，有意這樣安排的。上一次自己被安排護送陸天昭，曹振也是選擇司馬池外出的時候才派自己出去的。

想到這裡，葉鷹對曹振的感激又增加了一分，這個沒有什麼背景的營指揮使，肯定沒法和勢力雄厚的司馬家抗衡的，但他仍然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保護自己。

就在葉鷹思考的時候，士兵們所帶的弩箭已經用完了，幾個伍長正指揮著眾士兵，將他們上來之後匆忙準備的石塊朝下面砸去。但匆忙之間，能夠準備的實在太有限，眼看石塊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