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五章 我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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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山林。

此刻烏雲密佈，大片大片的黑雲壓得極低，雲層中時不時閃過一道道猙獰的閃光，黑雲裡頭似是藏著什麼危險的事物，隱而不顯，四周壓抑的氣氛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看到這名灰衣青年終於亮刀，拔出了從未出鞘的黑刀，人廚子與百草仙皆臉色猛變，後者站在身後略顯擔憂的望著前者。

人廚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雨水，目光變得有些興奮，東丈無疑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刀客，與他都是使刀的行家，能與這樣的對手交戰，人廚子難掩激動，臉上更是出現一抹不自然的潮紅，瞧著有些病態。

“我是個廚子，對江湖上的事情不感興趣，但聽聞你有一把黑刀，出手霸道凌厲，我來找你，全是為了碰運氣，初始是奔著刀來的，可現在，人更勝刀，我對你，很感興趣。”人廚子目光閃爍的盯著東丈。

“碰運氣？那伱運氣就夠好的，能在這裡碰到我。”

唰的一聲拔出暗紅色刀刃，東丈挽了個刀花直視前者。

瞧了眼寒氣逼人的黑刀，人廚子撇了撇嘴：“信不信隨你，但我相信，我要等之人，就在這些對你不利的人附近，他一定會來，沒有理由不參與，何況你這麼出名，旁人的死活我無暇顧忌，我只在乎那人。”

“事實確實如此，那個人果真來了，他就是你，東丈。”

“哈哈哈哈哈，人廚子，我東丈出道以來能看入眼的人不多，現在，你算一個。”東丈舉刀直指後者，手中的黑刀此時發出‘滋滋滋’的聲響，雨落在刀身上瞬間就蒸發成霧氣，整把刀一時之間竟被煙霧繚繞，可見其刀身上的熱量之大。

人廚子看得眼角直跳：“你也不錯。”

說完兩人目光穿過雨幕相碰，觸之即分，兩把黑刀同時劃開雨幕往前斬去。

唰的一聲急響，兩道身影錯身而過，呈背對姿勢，東丈弓步在前，斜舉黑刀，盯著刀刃上那一點紅被雨水沖刷而下。

但聽嗤的一聲，架刀站在東丈身後的人廚子左肩衣裳頃刻破開，一塊肩頭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肩頭立時噴湧而出殷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滴滴答答的滴落地面。

“好快的刀！”

人廚子無視肩頭缺了一塊肉的手臂，讚歎道。

跟著目光一狠，手中玄鐵菜刀不住翻飛，扭腰往東丈欺身而上，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他的兵器限制他只能貼身短打。

耳畔聽到呼聲，東丈頭也不回，扭頭舉刀往後一掃，噹的一聲脆響，黑刀精準砸到人廚子斜劈而來的菜刀之上。

不見奇怪，人廚子菜刀貼著黑刀不斷上劃，腳步亦跟著前踏，兵刃相貼發出刺耳的聲響，眨眼的功夫人廚子菜刀已貼到了黑刀刀柄近處。

聽著身後傳來的呼吸聲，東丈脫手握到刀繩之上，腳步向前疾走兩步避開貼頸斬來的菜刀，反手一抖刀繩，黑刀於半空上下晃盪避開近身的人廚子。

跟著身子轉身手腕不住轉圈，黑刀在繩子的牽引下也跟著在半空急轉。

鐺鐺鐺鐺！

人廚子手中菜刀左右揮舞，一刀刀盪開急轉而來的黑刀，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就見東丈一個箭步前衝，右手往上一抬穩穩握住了刀柄，猛力往人廚子當頭一砍。

恐怖的嗡鳴聲響，雨幕竟被東丈一刀斬斷，人廚子瞧得雙眼欲裂，右手持刀橫架身前，左臂手肘頂在刀背上。

黑刀夾帶著狂暴的勁風斬到菜刀之上，轟的一聲，人廚子被東丈這一刀打得身子向後橫推，兩腳犁出兩道深痕，兩道水幕伴著人廚子的腳步後移，嘩啦啦往側身灑去。

此子不僅出刀快如妖孽，力量之大更是前所未見

人廚子單膝半曲，持刀右手不斷抖動，內心駭然暗道。

“站起來，還沒完呢。”

沒給他多餘的時間回味，此時東丈已飛身躥到人廚子身前，一刀快過一刀的往人廚子劈去。

但見林中鐺鐺聲不絕於耳，在東丈的猛力攻勢下人廚子只能被迫防禦，根本使喚不出自身半點的技巧，雖然兩人都是使刀行家，但一個是走的速度與力量的雙A道路，而另一個則是技巧。

根本不是一個方向的，此時人廚子的虎口早已崩裂，整隻手掌淌滿了鮮血。

受了傷的人廚子也徹底激發出身上的兇性，但見他目光變得兇狠，不管不顧的欺身靠近，一步，左足破，兩步，左手小指被斬斷。

貼至五步，人廚子身上已不同程度的掛彩，但仍不能阻止他的步伐，東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跟著甩刀扎到地上，伸手拔出腰間的短刃與人廚子展開貼身短打。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兩名刀客盡顯神通，兩把短刃不住在半空劃出陣陣火花。

噗！

噗！

噗！

短兵相接，人廚子臉上，胸膛，皆被東丈短刃劃破肌膚，鮮血噴湧而出，全身上下皆染成了一個血人，瞧著異常猙獰，他的庖丁刀法重技巧，在東丈的絕對速度之下並不能完全發揮出來。

一直在被壓著打，兩人交手不過短短五十招，他每隔五招身上就會掛彩，但卻越戰越勇，眼中分毫看不出一絲懼色，如一隻發狂的野獸一般。

身後的百草仙看著兩個如兇獸般激斗的兩人，眼中閃過陣陣神采，此時刀影紛飛，但聽唰的一聲，人廚子險之又險的側頭避開致命招式，但他半邊的耳朵也被東丈一刀砍掉。

後側兩步，人廚子摸了摸滾熱的右耳，竟面無表情的咧嘴大笑，之後彎腰撿起半邊耳朵，張開大嘴將斷耳送入口中不斷咀嚼，咬動耳朵發出咔咔咔的脆響。

直將東丈看得一陣詫異，盯著咬得滿嘴是血的人廚子道：“你還有這愛好？”

人廚子聞言揉了揉鼻頭，晃了晃手中的菜刀：“我是廚子嘛，當然要珍惜食材了，包括自己的，原本我是要將你做成一鍋亂燉，但現在看來，有點難度。”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個妖人，我喜歡，但，要燉我，你現在可能還辦不到。”東丈笑意盎然的看著前者。

一口將斷耳嚥了下去，人廚子抹了抹嘴邊的血漬，也跟著笑道：“凡事先別說得這麼早，總得試試嘛不是，好多見了我的人都這麼說，不過最終都成了我祭刀的魂。”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當真有趣，那咱也別廢話了，繼續吧。”

“正有此意。”

兩人提刀又重新戰到了一塊，這一次比起之前還要更加的兇險，東丈刀刀致命，人廚子展開渾身解數勉力抵抗，其實孰強孰弱作為旁觀者的百草仙是最明白的。

但友人有一身傲骨，寧死也不肯認輸，即便身死東丈刀下，他也無怨無悔，他尊重朋友的選擇，是以一直沉默看著兩人，即便他處境岌岌可危也不會出聲阻止，死，也是他自己的決定。

林中兩人又鬥了三十餘招，就見東丈忽然一記空手入白刃奪下了人廚子的玄鐵菜刀，手腕往外一扭，咔嚓聲響，人廚子的手腕已被東丈扭斷，砰的一聲，玄鐵菜刀也徑直往身側飛去。

即便手腕斷裂，但人廚子仍滿臉獰笑，揮舞左手往東丈面門砸去。

嘿嘿一笑，東丈也將手中的短刃甩到地上，與人廚子展開赤身短打。

但見兩人你一拳我一腳，打得異常慘烈，即便雙方手中都沒了兵刃，但給人的感覺卻比持刀更加的兇狠。

兩名漢子直來直往，從不防守，東丈打得酣暢淋漓，放肆大笑，而雙臂已舉不起來的人廚子也跟著咧嘴大笑，在東丈的注視下最終砰的一聲跌坐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緊緊盯著這個鬥志一點沒減的粗礦漢子，東丈收起短刃，撿起黑刀歸鞘，踱步來到人廚子身前，盯著仍在掙扎起身的他，道：“人廚子，我東丈記住你了，可千萬別死得這麼快啊。”

說完便轉身走入雨幕，身影不時就消失在了林間小道上。

東丈走後不久，氣喘吁吁的人廚子倚靠坐在一株大樹下，其身旁是快速在他身上連連點針的百草仙，就見百草仙十指捏著諸多銀針，正速度飛快的往人廚子身上扎去，眨眼功夫，人廚子身上已掛慢了銀針。

又聽咔咔聲響，百草仙已迅速將人廚子錯位的手骨掰正，那缺失的小拇指還被繞上了一圈圈紅線束緊，也不知百草仙用了什麼手法，此時斷指早已不再滲血。

百草仙此時一手捏著紅線，紅線的另一端則是繞在人廚子那斷指之上，身子後仰也靠在了大樹旁，看了眼身側的友人，百草仙平靜的道。

“如何？”

人廚子目光閃爍的盯著遠處的雨幕，咧嘴笑道：“嘿嘿嘿，這個男人很有意思啊，終南山，我會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