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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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現代人對騎士有浪漫的想象，什麼騎士八大美德，什麼守衛國家討伐惡龍，什麼守衛民眾保護村莊.但其實丟在地球上的中世紀，這對於騎士的美好期盼，依舊只停留在書本。

騎士，說到底，是領主的家臣，是“我給錢給封地”，你還有你的家族、僕人就為我拼命的“另類傭兵”。

低階的貴族頭銜騎士、男爵，本就是領主封的低階貴族，他們中的大多數，可從來沒有為草民而戰的念頭.相反，一旦遇到了戰爭，草民會拿著糞叉，成為他們衝鋒前的炮灰。

騎士始終效忠著領主，領主則效忠更高位的領主，或者直接效忠國王，這一級上疊著一級，就是所謂的“封建制”。

雖然說的難聽一點，但這才是社會的基石.武力，始終是解決一切的根本，披著重鎧的騎士，在那個時代是無敵的。

這裡面民眾、平民呢？在地裡幹活的算是比較好的年份，更多的，是作為“財產”的一部分，進行勞役榨取、充當炮灰什麼的。

路平安以為對面的女騎士在開玩笑，結果對面真的是認真的，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請您，務必履行您的承諾。”

第二天早上，得知了交易細節的凱瑟琳，就無奈的脫下鎧甲，穿上便服，過來了。

她是領主的家臣，根本無法拒絕對方的懇求，尤其是涉及到君主的生死的問題或許，也涉及到自己的生死。

“我無法確保您言語的真實，但願意作為嚮導，幫助您適應本地的環境。這裡可不是和平的聖城，由於某些原因，我們無法擔保您的安全.”

凱瑟琳被作為“中間人”送了過來，她是監視者，同時，也是人質，甚至，某種意義上還是“禮品”。

但換個角度來看，如果路平安真的能夠兌現他的承諾，或許，在領主眼中，這也是一個獲得船票的機會至少，不會看著自己的財產損失吧。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切，而且滿心抗拒，但無奈，她無法抵抗領主的要求。

可現在她，卻有一個更為直白的東西，想要詢問外來者。

哪是一個從長夜至今，她就一直困惑甚至迷茫的疑慮。

她撫摸著胸口的白金聖像，為自己動搖的虔誠之心懺悔，更為接下來的褻瀆之言自責但她一咬牙，還是說了那不該出口的話語。

“.永恆炙陽，那位殿下，真的放棄了我們嗎？”

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一個獲得神恩的騎士，動搖的信仰是無法接受的，放在數年前，僅僅只是說出這個話語，就可以被直接吊死。

但這些日子，信仰動搖最厲害的，反而是那些從神祗獲得力量的神眷者。

他們可以感應到，自己或許還能使用一部分神恩和神力，但效果已經大減，且不管如何祈禱、鍛鍊，實力的提升都近乎於零甚至隨著時間，在不斷的消退。

最讓人無奈的，卻是眾人的信仰缺失了一大塊他們無法感應到天上的太陽，無法感應到那永遠慈愛著照拂大地的偉大神祗。

“祂，是萬物的起源，是所有生命的父，是照亮一切的太陽”

簡單的禱詞代表著諸多的內容，太陽神可不單純是一個太陽之主，祂同時也是生命之神和太陽之神，那就意味著，祂的存在被寫入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

“.我們可以感覺到，沒有了陽光的淨化能力，整個世界的變異生物多出了太多，沒有太陽神和神聖的陽光，我們不可能堅持太久的。”

這個世界的太陽神兼職了生命之神，祂也在自己的陽光下加入了“世界之理”，給與了陽光下抵抗汙染、淨化汙染的特性.很多情況下，直接降臨、集束的高密度陽光，都可以作為武器殺死汙染魔怪。

在這樣的陽光照拂在凡人身上，增強凡人汙染抵抗的同時，也能夠殺死弱小的汙染，極大的降低整個世界的汙染濃度，作為封印術的補充再好不過當然，在很多人眼中，那就是神祗釋放的大型封印術。

在過去的歲月之中，凱瑟琳這樣的聖騎士，就是手持炙熱的陽炎之刃斬妖除魔，現在，她的力量和信仰每時每刻都在衰減。

“太陽神沒有放棄我們，太陽還在嗎？”虔誠的信徒，言語中帶著顫抖。

她的信仰動搖了，卻並沒有破裂，因為在失去了陽光後，她越發確定了“陽光”的重要性。

或許，在她們的常識之中，所以的陽光都有淨化汙染、驅逐魔怪的特性，只要太陽出來了，自然能夠一切好轉。

噩夢會終結，世界會得到拯救，就如那過往的無數英雄史詩，一切都會結束。

看著渾身顫抖的女騎士，路平安摸了摸下巴，然後笑了，惡意滿滿的笑了。

“太陽嗎，倒是有可能再度升起.”

開口，就是王炸。

瞬間，女子興奮起來，那紅色的長髮如火焰一般燃燒起來，再度堅定的信仰心，一下子喚起了她的精神。

“那殿下也將歸來？果然，一切都是謠言，祂不會放棄子民”

“哦，祂早跑了。”

下一刻，路平安用平靜的話語，為其判下了死刑。

“我知道的，至少好幾個團隊，正在爭奪空缺出來的神格。嘖嘖嘖，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啊。”

“哐當！”

凱瑟琳手上的杯子，直接砸在了地上，她已經完全無法理解路平安在說什麼了。

其實道理很簡單，神祗跑路了，但他挖出的“坑”卻還在世界依舊正常迴圈，但缺掉的那一塊，急需要彌補。

世界或許有意志，或許僅僅擁有迷糊的本能，但延續下去是最基礎的渴望。

大貓的登神之儀，要證明自己的“規則”稱得上“世界之理”，是新人試圖競爭某一個重要崗位，那自然千難萬難。

但如果是空出了一個崗位，還是那個崗位再不填滿，就要出大事的情況下那根本就不是一個難度了。

事實就是這麼現實，鄰近世界末日，登神的門檻大幅降低，是路平安反覆確定後的現實這他不是現在就試圖登神，而是在探索者事件後，大貓告知他“我們的風險大幅降低了”。

如果是之前的話，大貓的遺產，那足夠登神的登神之基，會成為無數生命系準神爭奪的目標。

但現在，有了另外一條更加方便的登神捷徑的話，追著大貓遺產死磕的自然會少很多.有這個時間和力量，去逢魔之地爭奪登神的機會不好嗎？

“不管新上位的太陽神是誰，反正不可能是之前的哪一位，而且，祂也多半不會待久。”

路平安並沒有隱瞞的打算，他估計也隱瞞不住，搞不好過幾天，太陽就會重燃，但所有人都會發現，那根本不可能是過去的哪一位神祗，那其中並沒有淨化的力量，所有人的期待都會落空。

“恐怕，在太陽神們死磕的同時，無數的生命系大佬，正在為太陽神留下的生命神職爭奪吧。”

那可是一位超出普通神祗數個檔次的超級主神的遺留，那怕祂撕裂捲走了大部分力量和神格，但僅僅只是遺留下來的那些世界之理和規則，就是一步登天的契機。

白手起家，和繼承一個五百強的框架、人手、部分資源起步，可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況，成功者還會得到世界意志的青睞和養分，會開掛一般的成長和進化，等於拿到了一批天使人投資，不用還的那種.對世界來說，這卻並不是什麼好事。

就如路平安所說的，不管是誰爭贏了，都會立馬和世界進行分割，沒有誰願意伴隨世界一起沉默。

之前太陽熄滅的慘劇，還會再上演一次.或者兩次三次？反正，無所謂了，看這個世界啥時候撐不住。

這很愚蠢？當然，但世界有其他的選擇嗎？它大概會渴求一個救世主的存在，但在無限的選擇之中，到底誰願意拯救它，又有能力拯救它？

逢魔之時，註定群魔亂舞，登神之人大概會是過去千年累積的數倍，這是第二種世界之理的獲取方式，也是神級戰場爭奪的核心目標。

路平安一行.不，九成五以上的探索者離開了聖城這樣的大城市，就是為了避免捲進這種等級的戰場，那會死的極其莫名其妙。

甚至留在原地都不是一個好事，急紅了眼的規則級強者，隨隨便便就能逼你當炮灰。

而在施萊領這樣的邊境小地區，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不同，早死晚死的差距而已。

路平安很殘忍，也很坦誠，他在向本地人宣告自己的誠意，宣告這個世界最終無可挽回的結局既然那位領主給出了誠意，路平安自然願意“公平交易”。

“伱可以耐心的等待，當太陽重燃之時，是把信仰交給新的神祗，還是把信任託付給我。我不是什麼好人，但至今的確沒有違反過承諾，更沒有做過什麼惡。我在我的世界，身份和你類似，也是一個治安人員，大概，比起其他的異域來客，我還是有些底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