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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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說到做到，不論舒嬤嬤如何苦勸，他都不肯再跟她回去。

舒嬤嬤是李翊的奶嬤嬤，奉旨接李翊回去，可如今他不肯回去，舒嬤嬤強求不得他，只得求他多留下一日，待她派人回宮稟告了皇上再做打算。

李翊不想令她難做，於是答應在莊子上歇一晚上，明日再走。

舒嬤嬤立刻忙碌開來，一面派人回宮送信，一面命莊頭將莊子上最好的屋子裡騰出來，供李翊暫住。

陸繼中原本是想接了李翊後，立刻回京的，他片刻都不想在這偏僻窮苦的地方多呆。

但如今李翊與舒嬤嬤要在這裡暫住一晚，他也只得留下做陪。

很快，莊頭就將自家的院子騰出來給李翊與舒嬤嬤一行住，又另尋了院子給陸繼中休息，還得了陸繼中的命令，帶人趕到十里外的小鎮上，採買食材和用品。

那怕只是在這裡呆一天，陸繼中也不會虧待自己，何況還有皇子和宮裡的嬤嬤在。

頓時，原本平靜的田莊裡熱鬧起來，大家殺雞宰羊，將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貴人們。

田莊周圍也安排了侍衛巡邏，保護四殿下和國公爺的安全。

莊子裡忙成一團，只有孟氏的院子裡還是安靜的。

自從舒嬤嬤來後，陸晚與其他人就近不得李翊的身了。

他的身邊，不止有舒嬤嬤親自守著，還有宮裡的侍衛和宮人，一大群人圍著他伺候。

陸晚被擠到一邊，想再同他說一句話都難。

他被人簇擁著離開孟氏的院子時，陸晚本想追上去，卻被孟氏攔住了。

「晚兒，你不能再跟過去了……」

「為什麼？」

陸晚不解的抬頭看向母親。

孟氏教導她道：「傻孩子，身份有別。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不是我們可以接近的……」

陸晚還是不理解，「可他是我的四表哥，他說過的，會一直護著我的……」

看著女兒天真的模樣，孟氏不由想起李翊先前說的那句要娶女兒的話，只怕他也如女兒一般，是童言無忌，一時的無心之言罷了。

她對陸晚叮囑道：「晚兒你記住阿孃的話，殿下他一片好心，可如今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我們不能再去打擾他了。」

孟氏聰慧，方才宮裡那位奶嬤嬤帶著李翊離開時，眸光淡淡從她和女兒身上掃過，雖然她什麼也沒說，但眸光裡的意味，孟氏卻看得分明。

想來，四殿下護送女兒來這裡見她的訊息，她們都知道了。

她出身低微，女兒也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小庶女，這一切落進她們眼裡，只怕是她們母女想攀附權貴的手段。

若是女兒再跟過去，就會被當成女兒對小殿下的糾纏不休。

到時，莫說女兒重回鎮國公府，只怕性命都難保。

所以，這個時候，孟氏絕不敢再讓陸晚跟過去。

她拉住女兒的手，再次叮囑道：「以後，你也不能再喚殿下為四表哥了，要尊稱他殿下，記住了嗎？」

陸晚年紀雖小，卻看懂了母親神情裡的擔憂，心裡隱隱明白過來什麼。

所以，那怕她心裡不情願，最後還是聽從母親的話，跟著孟氏回屋去，不再去找李翊。

可到了第二天李翊離開田莊時，陸晚還是忍不住偷偷藏在人群裡去看他。

一晚上過去，李翊神情越發冷漠，與之前同陸晚在一起時，彷彿換了一個人，臉上再看不到半點笑意。

陸晚站在人群裡默默的看著他，總覺得這個時候的他，特別不開心。

陸繼中卻很開心。

李翊這個難

惹的皇子終於要從他們陸家田莊上離開了，他不用擔驚受怕的擔著責任，也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回京去了。

他親自扶李翊登上馬背，道：「四殿下這一路去西北，路途遙遠，殿下萬事小心，一路順風！」

舒嬤嬤紅著眼睛領著宮人們跪下拜別。

昨日送信回宮後，舒嬤嬤原以為皇上會下令讓殿下留下。

可晉帝的回信，卻是尊重李翊的決定，讓他自己做主……

少年皇子騎在馬背上，正要打馬轉身離開，可眸光在掃過四周的人群后，突然開口問道：「表妹呢，她怎麼沒有來送我？」

他嘴裡的表妹，自是指陸晚。

陸繼中一怔，連忙道：「可能她還在睡懶覺，沒有起身，我立刻差人去叫她來……」

「四……殿下，我在這裡……」

陸繼中話未說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了李翊的馬前。

馬背很高，陸晚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少年，問道：「殿下，你什麼時候回來？」

李翊低下頭問她：「怎麼又不喚我表哥了？」

陸晚不知道要不要將阿孃教她的話說出來，只得悻悻一笑。

時間緊迫，李翊來不及和她說太多，他看了眼一邊的陸繼中，對陸晚道：「以後你回到鎮國公府，要記得給我寫信。」

陸晚正要應下，可轉頭一想，她又為難道：「可我不會寫字……」

李翊想起她之前包梅子糖的小帕子，不由道：「你不是會做帕子嗎？那就每三個月給我寄一塊你親手做的帕子，一直到你會寫信為止。」

陸晚年紀小，尚且不明白李翊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她，只以為他是喜歡自己做的帕子，就連忙從身上掏出一條藍色的小帕子來，惦起腳尖遞給李翊。

「這一塊先送給你，下一次，我一定給你做一塊更好的。」

小小的帕子很粗陋，就是最尋常的藍土布裁剪而成，甚至連邊角都是歪的，上面沒有任何繡樣，只在四周用同色的線滾了一圈邊。

而滾邊的針法，疏密不一，歪歪扭扭，難看之極。

一看就是出自初學者之手。

這樣粗鄙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沒人撿，可李翊將它握在手裡，繃緊的嘴角終是揚起一絲笑意來。

不知為何，從陸晚手裡拿過帕子的那一刻，他冰冷的心裡泛起了一絲暖意，甚至是滿足，好似尋回了失而復得的寶貝。

他將帕子收好，陸晚又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李翊：「等我當上大將軍就回來。」

最後，他俯下身子摸了摸她頭上的短髮，道：「等我下次回來，要看到你梳著漂亮的髮髻，到時，我送你好看的髮簪！」

陸晚甜甜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