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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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山道上，寂靜無聲。

少年躺在地上，腿上被毒蛇咬傷的地方又痛又麻。

很快，毒性開始往他身體其他地方蔓延，他的腦袋也昏沉起來。

淺薄的月色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身上，少年鳳眸渙散，嘴角卻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來。

——母妃不想他來到這個世上，如今他死在這裡，倒是如了母妃的心願了。

如此，她就不用再找藉口對他避而不見，也不用因為他的存在，傷心哭泣了……

心裡這般賭氣的想著，可無盡的心酸也隨之而來，李翊渙散的鳳眸裡不覺染上了一層水氣。

喉嚨裡堵得難受，他忍不住哽咽出聲。

「誰……誰在那裡？」

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在黑暗裡怯怯響起。

李翊隨聲看過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一盞燈籠，燈籠的火光隱隱照出一個小小的身影來。

看到火光的那一刻，李翊渙散的眸光突然清明起來，連著靈臺也清醒過來。

冥冥中，他感覺這個場景和那束微弱的光亮，他以前見過。

可明明這是他第一次走這條山路，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等他想明白，那邊的人聽不到他的回應，連忙提著燈籠要離開。

李翊明明心裡在賭氣，想一死了之，但看到那人要走，他的心驟然一空，不由出聲喚道：「你過來。」

提燈籠的人聽到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片刻後終是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靠攏過來。

李翊抬頭看去，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灰撲撲的小童，六七歲的模樣，頭髮剃得很短，眼睛卻很亮，怯怯的看著他。

看形容，應該是前面寺廟裡的小沙彌。

李翊對他道：「我腿被毒蛇咬了，你去替我叫人來……」

小童一聽‘毒蛇嚇了一大跳，不等李翊把話說完，轉身就跑掉了。

燈籠的火光很快消失，四周再次歸於黑暗寂靜。

李翊勾唇嘲諷一笑——看樣子，他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頭又昏沉起來。

昏迷之際，他的心裡湧上不甘。

此次他跑出宮去西北，原是要去找他的武師傅去軍營歷練，他不想讓母妃看不起他，他要做大晉朝的大將軍，為大晉開疆拓土，創下累累軍功再回來，他要比過母妃心裡的那個大兒子！

可如今看來，一切都不可能了……

眼皮越來越沉，李翊絕望的閉上眼睛！

可沒過多久，半昏迷中的李翊似又聽到了腳步聲。

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可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聽到有女孩的聲音響起。

「他就在前面，請師傅們快些……」

李翊奮力睜開眼皮，再次看到了火光。

火光中，他看到先前嚇得離開的那個小童又跑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

李翊心頭一鬆，徹底昏迷過去。

暈過去之前，他看到小童朝他跑過來。

這一次，李翊看清了她的長相，原來竟是一個小姑娘。

李翊最後譏誚的想，難怪她那麼膽小，一聽到毒蛇就嚇跑了，原來竟是個女孩子……

等李翊再次醒來，已是白天。

他頭有些眩暈，腿上也火辣辣的痛著，但比之前已感覺好了很多。

李翊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自己身處在一間乾淨的禪寮裡。

他想起暈倒前發生的事，看來是那個小姑娘帶人救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起，他就看到他的榻邊趴著一個小腦袋。

李翊認出她就是帶人來救自己的那個小姑娘。

李翊口渴得厲害，推了推她的腦袋，想叫她給自己倒水喝，可她睡得很沉，沒有醒。

李翊又推了兩下，她還是沒動。

無法，李翊只得揪著她頭頂的一撮短髮，稍稍用力一扯。

「啊……」

小姑娘痛得叫一聲，終是醒了過來。

她抱著扯痛的頭髮，迷瞪著眼看著李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道：「你終於醒了。」

李翊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桌子上的茶壺。

小姑娘會意，連忙起身跑過去倒了一碗水過來。

李翊喝過水後，嗓子裡好多了，問她：「昨晚是你帶人救了我？」

小姑娘點了點頭。

李翊看著她的形容打扮，又問道：「你是個小尼姑？那昨晚隨你來救我的人又是誰？」

小姑娘又點了點頭，道：「他們是德老爺的隨從，這裡是常華寺，德老爺是個大善人，帶著家丁在幫寺廟修繕漏水的屋頂，所以救了我，也救了你……」

李翊一時間有些聽不明白，正要剛問，門房開啟，從外面走進一個三十出頭的商人打扮的男人。

來人雖做商人打扮，但長相端正，眉眼慈祥，周身書卷之氣，舉手投足間，頗有大家風範。

李翊一看，猜到他就是小姑娘嘴裡的那個德老爺。

果然，小姑娘一見到他，連忙恭敬道：「恩公，小公子他醒了。」

德老爺走進來，先是對小姑娘淡淡一笑，又來到李翊的榻前，笑問道：「小殿下感覺如何？」

李翊一驚，立刻警惕起來：「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德老爺目光落在他換下的衣服上，笑道：「小殿下莫怕，草民並無冒犯之意，只是你衣物上繡著皇室龍紋，再者，你昏迷這兩日，京/城裡已傳出訊息，四皇子不見了，所以草民才猜測你就是四皇子。」

李翊看出他沒有惡意，朝他抱拳感激道：「多謝你相救，來日我必報救命之恩。」

德老爺卻笑道：「草民不敢居功，真正救殿下的是她。」

說罷，看向一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自從德公子進屋後，就默默捧著茶碗退到了一邊。

李翊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德老爺，後者朝她頷首微微一笑，小姑娘這才開口道：「我叫陸晚。」

一聽到這個名字，李翊心口似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微微一震。

一如那晚在黑暗山道看到她提著燈籠出現的情形，這個名字也莫名讓他覺得熟悉，且十分親切。

他怔怔的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她漆黑的眸子，他以前就見過。

「你……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聞言，陸晚不明所以的看著李翊。

一旁的德老爺會心一笑，道：「可能是前世的緣份——說不定四殿下前世就與小晚有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