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再掀波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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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於他們坐在一起的唐城，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岔子，按照老於和張江和的計劃，他們是準備將昨晚抓到的那幾個中統便衣，和軍統二處那個行動小組遭遇襲擊的事情聯絡到一塊的。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唐城的預料，看局座的意思，似乎不大願意在這個時候，跟中統反目。唐城明顯發現，身邊老於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再看張江和，卻還是一臉的平靜。

果然，局座接下來說的，就是昨晚那幾個中統便衣的事情，不過局座並沒有要求馬上放人，畢竟老於手下的弟兄昨晚也有死傷。局座只是要老於他們單獨關押那幾個中統便衣，而且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對他們進行審訊。局座的決定，令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沉悶下來，參加會議的人原本都以為，一向護短的局座會因為昨晚的事情，直接宣佈跟中統開打。

局座並沒有當場發作起來，看出氣氛不對的他，只是冷著臉環視眾人，最後伸手指著一臉無辜的唐城，要唐城說出自己的想法。被局座伸手指著的唐城，雖說心中很是無奈，可也只能從位置裡站起身來。“事情的起因，是昨晚在城中，有人襲擊二處的行動小組，並且造成傷亡。就在兇案發生之後，在我們趕到現場勘察痕跡的時候，兩條街外的位置，一夥黑衣人跟二處的外勤發生交火。”

“我當時就在現場，所以馬上帶人趕過去檢視情況，當我們發現交火的一方是自己人之後，便馬上實施援手。等我們前後夾擊，並且迫使那些黑衣人投降之後，這才發現那些黑衣人居然是中統的外勤便衣。”唐城先是語氣平緩的，說出昨晚所有事情的經過，然後在最後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個人覺著，中統的人出現在事發地點附近，絕對不是偶然。而且於隊長他們，發現這些中統便衣的時候，就第一時間表明瞭自己的身份。正常人遇到軍統的外勤人員，無非是兩種反應，一個是等在原地等待於隊長他們的近身盤問。第二個，就是轉身奔逃，因為不管是誰，突然遇到軍統的人盤問，就算心裡沒事也會嚇個半死。”

“可昨晚於隊長他們遇到的這些中統便衣，在於隊長他們表明身份之後，卻馬上掏槍射擊。我覺著不正常的便是這一點，對方是中統的外勤人員，遇到咱們的人攔截盤查，他們明明知道咱們不可能真的為難他們，可他們為什麼還要搶先開槍？”唐城最後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在某種程度上，算是隱晦的誤導會議室裡的眾人，讓他們覺著昨晚那幾個中統的人的確有問題。

唐城說的這些，局座已經早就知曉，不過他並沒有出言打斷唐城，而是示意唐城繼續往下說。唐城心中無奈，只能繼續言道，“還沒有審訊過昨晚那幾個中統的外勤，所以我現在，無從判斷他們昨晚出現在事發地點附近的緣由。況且之前局座已經說了，襲擊二處行動小組的兇手，是兩個西裝男子，很顯然，這兩個西裝男子才是咱們追查的主要目標。”

唐城一邊說話，一邊留意局座的表情，在局座的再三示意下，唐城最後只能硬著頭皮言道。“眼下城裡的局勢複雜，相信大家都能感覺得到，尤其這段時間，中統總是出事，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如果咱們在這個時候，拿昨晚的那幾個中統外勤做文章，相信中統事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委員長那邊，也會覺著軍統是得理不饒人。”

唐城是在場所有人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如果不是看在局座和張江和的面子，會議室裡不少人都只會將唐城視作上不得檯面的小字輩。可是當他們聽到，唐城的話語中出現委員長這幾個字的事後，他們才突然發現，原本只是被他們視為小字輩的唐城，對局勢的把握遠比他們還要敏感。局座此刻，也對唐城這番話語很是滿意，他之前決定暫時不理會那幾個中統外勤，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會議室裡的這些人當中，可能唯一不滿意的人便是老於，可唐城剛才說的那些，老於並不是沒有想到。此刻看到局座的反應，老於心中便已經明白過來，局座本來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借用唐城的嘴說出來。在椅子裡坐下來的唐城，這個時候，也用自己的膝蓋輕輕觸碰老於，同時送上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唐城的這種反應，更是堅定了老於的心中所想，所以，他也只能暗自輕嘆一聲，不再堅持心中的想法。局座召開這次會議，實際是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提醒眾人在這段敏感時期，不要去挑釁中統。在一個，就是全力查詢昨晚襲擊二處行動小組的那兩個西裝男子。局座特別交代唐城來參加會議，是因為唐城的素描繪圖能力，唐城現在顯然是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會議結束之後，唐城便按照局座的要求，馬上去了醫院，然後在那兩個受傷便衣的描述下，成功畫出了昨晚那兩個西裝案子的畫像。唐城瞧著時間還早，又仔細的詢問了這兩個受傷便衣，根據他的判斷，昨晚的那兩個西裝男子，百分百不是地下黨組織的人。既然目標不是地下黨的人，那唐城也就沒有了顧忌，離開醫院的他，馬上將畫像送去了軍統總部。

此刻的中統總部，氣氛卻是異常的緊張，和軍統總部一樣，他們這邊也是一早就開了會，會議的內容是中統失蹤的一隊外勤。中統安插在軍統中的內線，早就已經送出訊息，軍統昨晚有一個行動小組在城中遭遇襲擊，距離襲擊現場兩條街的位置，出現了中統失蹤的那隊外勤。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中統這邊判斷，他們失蹤的人手已經落到了軍統手裡。

如果按照中統往日的行事風格，他們可能早就直接找上門，問局座要人了。可昨晚，軍統的人卻在城中遭遇襲擊，而且事發地點，距離他們的人出事的位置很近。中統高層們左思右想，都覺著這個時候，不能再去觸怒軍統，否則事情一定會被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中統和軍統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控制事態的發展，這是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的，他們可不想看到這種局面存在。

軍統和中統的名聲都不好，所以，不少人都希望看到，軍統和中統之間發生爭鬥。兩天之後，還在城中搜尋那兩個西裝男子的唐城，就從一個袍哥的口中得知，有人在暗中傳播軍統和中統的小道訊息。唐城起初並沒有當回事，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城中的傳言越演越烈，大有收拾不住的勢頭。

唐城都能聽說的事情，自然也逃不過局座的耳朵，心中惱怒的他馬上打了電話去中統那邊。接到局座電話的中統這邊，此刻也是一頭霧水，同樣想要控制事態發展的他們，怎麼可能漏自己的底！和中統通了電話的局座，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也是回過神來，他同樣想到了，城中的傳言似乎是有人搞事情。唐城再一次被叫去軍統總部，局座要求唐城全力，查詢私下傳播謠言的人。

唐城一直不想跟軍統牽扯太深，可他同樣知道，在局勢沒有明朗化之前，他還必須要依附在軍統這棵大樹下面避風遮雨。所以，於公於私，他都無法拒絕局座的這個任務。唐城隨後發動了自己所有的社會關係，先從街面上開始查詢，然後抽絲剝繭，最後鎖定了軍政部裡一個姓程的後勤軍官。終於找到最先傳播謠言的人，唐城並沒有衝動抓人，而是將情況上報給了局座。

按照軍統跟軍政部之間的關係，這個姓程的後勤軍官，私底下傳播軍統和中統之間的謠言，這的確看著古怪。可是軍統這邊調查這個程姓軍官的社會關係之後，真相終於大白，敢情這貨的小舅子，去年因為走私違禁品，被軍統抓過。程姓軍官自持在軍政部還算小有面子，便大搖大擺的來軍統總部說清要人，卻不想碰了一鼻子灰。

雖說那件事，事後也並沒有治誰的罪，程姓軍官的小舅子也被放了出來，可他倒騰的那批違禁品卻被軍統給扣下了。就這樣，這位程姓軍官，算是跟軍統結了仇。此刻看到調查結果的唐城，卻是連連搖頭，心說這位可真是個人才！這重慶城裡官位高的不計其數，也沒有誰敢這麼跟軍統對著幹，這貨是不想活了啊！

這位姓程的是不是不想活了，唐城不知道，但已經完成任務的他，便又悄悄躲進了軍營裡，不再外出。“外面的局勢不大對勁，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為好，免得會被被人盯上搞事情。”老福他們這些老警，也都是人精，這下更是有了混日子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