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來個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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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片刻，雲間之人已經乘著祥雲落下。

“小友當真心狠手辣，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傷我兒性命！”

來人年約三十，一身墨綠織錦長衫，衣衫飄逸，好似九天仙人。

只是說的話卻與仙字半點不搭邊。

果然。

她就知道，那般陰毒的法子不是範碧才一個築基修士就能夠知曉的。

男子本是滿心怒氣，只是目光在落到沈平安臉上之時，驟然頓住。

這張臉，頗為眼熟。

“姑娘為何要害我兒性命？”

沈平安懶得細究男人為何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她只是瞧著男人。

“範碧才奪人靈根，以凡人血肉煉丹之事，你可知曉？”

師尊說，凡事要講證據。

男人聞言，眸中頓時露出幾分震驚之色，而後又斂了神色，一臉嚴肅的看著沈平安。

“姑娘說話做事可要講證據，我兒一向純善，連路邊螞蟻都不忍心踩踏，怎會做出如此陰毒之事？”

純善？

這倆字來形容範碧才都是對純善二字的侮辱。

沈平安乾脆利落的甩出搜魂結果。

男人看見沈平安的動作，面色微變，眸中憤恨之色一閃而過，只是他隱藏得極好，愕然的神色很快在他臉上出現，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兒最是純善，姑娘莫不是在誆我吧？”

只是這話說完，他又沉默了下來。

搜魂的結果，做不得假。

要是沈平安有在搜魂的結果上作假的本事，還和他在這裡糾纏什麼？

直接一道術法就能送他上西天了！

片刻之後，男子長嘆一聲。

“是我這些年來只顧著雲遊四海突破瓶頸，疏忽了對碧才的管教，才讓碧才做下如此錯事，只是碧才到底是我的兒子，姑娘可否將碧才的神魂給我？”

“我與碧才父子一場，我送他最後一程，也算是全了我與碧才的父子情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那懇切的模樣，饒是沈平安也說不出錯來。

她一雙眼睛冷淡的望著男子，一直看的男子都心裡發毛，方才應了一聲好。

範碧才的神魂被交到了男子手中。

男子掩去眸中的暴戾之色，抬頭時已是滿臉懇切的神情，活脫脫一個看見兒子因為走上歧路丟了性命而痛心疾首又傷心的情難自抑的慈父形象。

“吾兒雖然一念之差犯下罪孽，但是婉兒畢竟是無辜的。”

男子嘆息一聲，“婉兒早年喪母，如今喪父，小小年紀就父母雙亡，著實可憐，姑娘這般剛直不阿之人，定然不會將父輩的罪孽延續至婉兒身上吧。”

“範碧才是咎由自取。”

沈平安才不理會男子的高帽。

如同男子所說，範婉雖然是最終得利者，但是範碧才做的一切到底她未必都清楚。

被沈平安噎了一下，男子忍不住有點面上掛不住，但是瞧見沈平安那張臉，男子又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反覆思忖這張臉能夠給他帶來的價值，將心中的怒氣壓了下去。

沈平安本來就沒有對範婉出手的打算。

“範碧才允諾我，我能夠治好範婉，便將范家至寶給我。”

沈平安冷淡的聲音讓男子一愣。

男子：？？？

不是，你都把我兒子整死了還擱這跟我要至寶呢！

沒露胳膊挽袖子跟你幹架報仇就算了，你還跟我要報酬！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在心裡唸叨了一遍沈平安這張臉的價值，面色才勉強恢復如常。

“姑娘治好了婉兒，自然值當以至寶相贈，姑娘隨我來吧。”

范家確實是有至寶的，至寶也確實在禁地之中。

男子帶著沈平安一路向前，終於在一處禁制前停了下來。

而後男子一揮手，禁制便被解開。

“婉兒丹田受損那般嚴重，姑娘輕輕鬆鬆就將婉兒治好，姑娘醫術著實高明。”

男子一邊領著沈平安靠近至寶，一邊恭維著沈平安。

沈平安沒理會男子的恭維，她鼻翼翕動，似乎在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

熟悉的氣息。

見沈平安不曾有反應，男子忍不住直咬後槽牙。

且再等等，只要將她帶到那位面前，潑天的富貴必然少不了他的。

至於那位對這些“替身”都如何……

就不是男子關心的範圍了。

他只關心，這張臉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少利益。

不過是片刻，沈平安就看到了所謂的范家至寶。

是一卷竹簡。

竹簡被一團光團包裹著，還呈現著當時被翻閱的狀態，上面的字跡也是清晰可見。

“此乃范家至寶，是人皇閱讀過的竹簡的摹本，能夠參透其中玄妙，便能夠得到一個大機緣，從此扶搖直上。”

發現自己奪舍了一個姑娘的時候，沈平安沒有激動。

遇到氣運之子的時候，沈平安沒有激動。

被唐浩休棄的時候，沈平安更是心如止水。

而在看到這卷普普通通的竹簡之時，沈平安一直平靜的心緒開始翻湧，連體內的靈氣都開始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師尊閱讀過的竹簡，會是哪一卷呢？

“姑娘自取即可。”

男子伸出手。

竹簡只是安安靜靜的被包裹在光團之中，沒有任何危險，沈平安伸出去的手卻是微微顫抖，慎之又慎的將竹簡取出握在手中，生怕破壞了竹簡。

直到感受到手中真切的觸感，她才鬆了口氣，低頭看向竹簡上面的字。

人皇的時代離如今已經太過遙遠，遠古的文字在如今破譯起來已經是十分的困難。

更何況，那個時代的人並不喜多言，有所記載的功法、丹方等物皆是恨不得用一個字記載全文。

能不能看懂主打一個看悟性。

這竹簡上自然也沒寫幾個字。

攏共兩個字。

殺。

名。

似是將人皇與弟子的對話記錄了下來。

沈平安有些恍惚，曾經的場景在她腦海之中浮現。

“師尊，這群人太操蛋了，我想給他們都殺了了！骨灰都給他揚了！”

“師出必名。”被稱為人皇的女子手握著一卷竹簡，笑吟吟拍了拍她的頭。

那是沈恆空教會她最重要的道理。

庶幾義聲昭彰，理直氣壯，師出有名，大功可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