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大官人提示您:看後求收藏(第二卷 塞北平田出新貴 155章 歸途匪患,妙法神人(三),一劍吞鴻,曹家大官人,試讀吧),接著再看更方便。
請關閉瀏覽器的閱讀/暢讀/小說模式並且關閉廣告遮蔽過濾功能,避免出現內容無法顯示或者段落錯亂。
劉懿方才所下之令,十分縝密,不過,他卻漏掉了一個人,那就是他自己,或許,他是故意把自己漏掉的。
留劉懿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獨自斷後,面對如狼似虎、漫天遍野的賊兵,他的結局,可想而知。
死法他可以選很多種,但是,絕對不能活。
劉懿說完,皇甫錄最是言情激動,捂嘴低聲道,“大哥,我等因你而聚,或受命輔佐,或真情相邀,或為利而來,今日有難,我等自當生死相依。前方家鄉故故,兄弟情義累累,你這一令,置人間真情於何處啊!大哥!”
喬妙卿感同身受,亦點頭嬌聲道,“江湖中人,一諾既出,自改福禍相依,生死相隨,你把自己仍在此處,豈不是置我等於不義之地?”
包括楊柳和王大力在內,幾人紛紛點頭。
眾人這麼一點頭,劉懿竟還有些感動。
楊柳擦了擦頭上沾血的黑巾,低聲道,“平白無故多了你這麼個遠房侄兒,還真是有些欣喜。你我既有血脈之情、又有江湖之諾,舅舅自當護你周全。”
劉懿心中暗歎:就是因為諸此種種,才不能讓你們因我陷入險境。
可他口上卻說,“哎呀!大家儘可安心,大業未竟,小子怎敢輕言生死?”
眾人紛紛投來闕疑的眼神,他們覺得,滑頭的劉懿似乎留有後手。
劉懿濃眉一展,白牙一露,故作輕鬆地笑道,“臨行前,我父重金盛邀一位長生境界的高人出山保我,若我有性命之憂,這位高人自會將我安然帶回凌源。所以,各位大可安然奔走,我自性命無憂啊!你們的心意,我在此謝過,哈哈哈!”
眾人在半信半疑之中,被劉懿連哄帶騙的一一送走,很快,不大不小的山頂,僅剩劉懿一人而已,北方凜冽冬風吹過,劉懿剛剛發熱的頭腦,倒是清醒了許多,也從感動中走了出來。
旋即,少年微微一嘆:父親哪裡排了什麼高人吶!一切都是自己胡編亂造罷了。
自己雖賤命一條,可不明不白的死在不明不白的人手裡,確實心有不甘。
剛才那一番話純屬胡編亂造,但‘大業未竟,不敢言死’八個字,卻是真言真語。所以,他得好好活著,只有活下去,才能完成未竟之事業。
劉懿趴在戰壕,一邊看著山下的動靜,一面苦思冥想,最後,他不得不點頭苦笑:既然沒有化外之法,只能豪賭一番。他決定在敵人下次來犯之時,燃起滾木擲下,僅留一塊滾木,燃起後滾往西北,作吸引賊兵之用,自己則向東北逃走,這樣,獲取可以起到短暫迷惑敵軍的作用。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人事已盡,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淒冷的山上,變得愈發寂靜起來。
......
偃山南面的林子裡,此時熱鬧非常。
宣懷縣功曹史張遊霞素巾裹面,正嚴肅凝視山頂那一團團被點燃的火簇,在他身邊,站著四名黑衣人,武器不一、身材不一,他們各站一旁,似乎互不相識。
張遊霞性情高傲,他自認學富五車,可以躋身天下才子之列,放眼曲州,能和他張遊霞的才華一較高下的,或許只有蔣星澤和劉權生兩人而已。可就是這樣一個高傲到無以復加的文人,卻被趙遙彈壓在小小的宣懷縣數年。
他怒,他恨,他不服,他無時無刻不在詛咒趙遙,無可無刻不在伺機報復趙遙,這種偏激的性格,讓他逐漸恨到忘了自己的本心。
一朝時運會,千古傳諡名。
今夜是他張遊霞的鹹魚翻身之夜,被趙遙壓了半輩子沒有出頭的他,自然不想輕易白髮空老。說巧不巧,江州牧江鋒的獨子江瑞生,在這時找上了張遊霞,又是給錢、又是許諾,兩人一拍即合,張遊霞野心勃勃,信誓旦旦地對江瑞生起誓:劉懿這六十來人,絕對出不了宣懷。
張遊霞混跡宣懷縣多年,自有一絲人脈,自從制定了偃山截殺劉懿的計劃起,他便著手準備,先後禮聘與趙遙有過節的宣斧門二當家黃千帆,收買宣懷地界的地痞流氓,僱傭小幫小派的年輕漢子充當打手,再加上與自己同出一脈的宣懷縣縣衛長張遊辰,碼起了一隻將近五百人的隊伍,匆匆追趕劉懿一行,今天下晝時分剛剛追上。
剛剛到達偃山後的張遊霞心情有些低落,他本以為劉懿一行可能要先他們一步翻過偃山,而翻過偃山便是豐毅縣了,那裡是黃殖的地盤,他們無法破戒追擊,只能宣告獵殺失敗。
哪知道,天賜良機,劉懿一行居然在偃山腳下就地紮營了,這讓張遊霞興奮不已,五十對五百,一比十的數量對比,劉懿小兒,今天肯定要斷魂偃山了。
哪知事與願違,劉懿居然帶人衝破了自己精心佈置的口袋,據山而守,這讓張遊霞大為惱火,即刻找來各方勢力的帶頭人過來說話。
眼前四名黑衣人,分別是宣斧門二當家黃千帆,張遊霞的同宗兄弟張遊辰,另外兩人則宣懷縣城內小幫派和小地痞的領頭人,張遊霞在怒火中燒下,一時竟忘了兩人姓甚名誰。
在張遊霞的陣營中,除了黃千帆、張遊辰有點功夫,其餘都是散兵遊勇,偏偏兩人都不便出面,只能做壓陣之用。五百多號人對劉懿一行那是一陣圍追堵截,可追來追去,己方竟折損一百多人,小幫派和小地痞們頓時洩了氣,他們不幹了,於是推出話事人,要求增加報酬。
這可惱壞了張遊霞。
只見一名地痞對張遊霞揚鼻說道,“張大人,您別以為我們這頓市井之人都是一群無賴潑皮,告訴你,我們知道你們今夜要殺的是誰!”
張遊霞心中大駭,面上卻故作平靜,冷哼道,“就算被你們知道,又如何呀?”
地痞嘿嘿壞笑道,“刺殺郡守一級的朝廷命官,依照《漢律》,張大人,你怕是要被誅連三族吧?”
張遊霞做賊心虛,可還是強撐著冷聲道,“呵呵!你見過大漢帝國哪個郡守只有孩子一般年紀?你呀你,想從本大人這裡誆騙財物,起碼也得編一個妥帖的藉口,不是麼?”
地痞就是地痞,撐死肚子裡也就三兩墨水兒,面對張遊霞的深藏不漏,兩名地痞無賴心中泛起了嘀咕:難道山上之人,真的是個平頭百姓?
一直與張遊霞做口舌之爭的地痞,頭腦反應十分迅速,在張遊霞說完不到十息功夫,他立刻抬頭,將身子隨意靠在一樹旁,玩味笑道,“張大人啊張大人,您真當我們是無知匪類?”
張遊霞故作驚訝,問道,“何出此言呢?”
那名小地痞嘻嘻哈哈地道,“早就聽說劉權生的兒子劉懿受命五郡平田令,奉旨平田,劉權生本就不大,他的兒子,又能多大呢?而且,對方的行伍中,明顯有官兵存在,試問,對面不是劉懿一夥人,又會是誰呢?”
張遊霞沒有想到小地痞會如此機敏,一時間啞口無言。
小地痞見張遊霞無言以對,心裡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猜測一定是真的,於是,他走到張遊霞身前,笑呵呵地道,“張大人,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條件了麼?”
事已至此,張遊霞已如熱鍋上的螞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再無一點辦法,只能沉聲問道,“你想怎樣?”
小地痞心裡認為張遊霞已經就範,於是得意洋洋地道,“我們這些兄弟為你上刀山下火海,戰死的兄弟,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還有,想要我們這些活著的弟兄繼續攻山,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張遊霞冷聲道,“有話直說!休要兜圈子。”
小地痞伸出三根手指,圖窮匕見,威脅道,“每個戰死的弟兄,每個人我要三十兩黃金的安家費,一會再次隨你上戰場的弟兄,每個人我要五十兩黃金的報酬。不然,我們這些弟兄不僅不會為你效力,還會把你的那些醜事,傳遍大街小巷。嘿嘿,張大人,倘若趙縣長知道你怠慢了他的客人,他對怎樣對你呀?”
張遊霞心中如火山爆發,這,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可他又無可奈何,把柄在人家手裡,自己還有求於人家,所以,只能隱忍為上。
就在張遊霞為難之際,站在旁邊的張遊辰眉頭一皺,大刀驟然利落出鞘,三招兩式,兩名出來攪事的地痞話事人即刻身首異處。
隨後,張遊辰左手拎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右手扛著血腥未散的環首刀,冷冷站在由地痞組成的散兵遊勇面前。
這一幕,瞧的地痞們膽戰心驚,一個個跪地宣誓效忠,對錢字絕口不提。
張遊霞長舒一氣,心裡稍定。
化解了內部危機後,張遊霞恢復了理智,他看向不遠處的地痞流氓,悄聲對張遊辰道,“不管今夜事成與否,這些人,絕對不能活著離開偃山。明白?”
張遊辰目光中閃爍精光,點頭答應。
隨後,張遊霞看向山上灼灼燃燒的滾木,低頭呢喃,“居高臨下,想勢如破竹嘛?”
突然,張遊霞靈光一動,似乎猜到了什麼,他立刻目露寒光,對站在身後的黃、張二人急迫說道,“山上已經半天沒有動靜,我猜測,山上之人很可能正在分批逃走,還請兩位監陣,立即全力攻山,敢言退者,不分老幼尊卑、不分先後貴賤,代我殺之!”
黃、張兩人齊齊點頭,各執兵器而去。
......
一顆天星劃過,此地註定要留下一些回不去的亡靈!
看著南山下緩緩湧上的敵人,劉懿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自顧自擺好落石,點燃滾木,如獨守一城的將軍,高舉火把,昂首挺胸,俯視群賊。
爹說,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今天,我要站著死!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