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銀川古城，蒙面女俠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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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定知道，蘇家村一定發生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聞。

他完全可以留下來。

觀察獨屬於這世界的秘密。

但蘇文定是謹慎的人。

對於他來說，無論是妖怪，還是懸鏡司，都掌握著屬於這世界的神秘力量。

這可能是他前世只能從電影、漫畫、小說中才能看到的虛幻奇景。

“貓是怎麼死的？”

好奇心。

壓下自己的好奇心。

蘇文定如此想道：“我現在有錢了，到了郡城，購置物業，然後開始置業，等我發大財，娶三妻四妾，安安逸逸，這小日子不要太舒服。”

反正已經回不過去了。

如何在這世界活的更好，這才是蘇文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既來之則安之。

他這人在這點上，心態很好。

驢不停蹄。

沿著記憶，出了山林荒野，開始進入官道，趕往銀川古城。

蘇家村其實很偏。

但還是在邊關內。

而銀川古城就是直面邊關了。

黃昏時分，銀川古城，南門。

城牆十丈高，牆磚斑駁。

戰爭的痕跡，永久留在了這城牆上。

那是關於邊疆抗擊外敵留下的史詩。

銀川古城南門進城，儘管是在關內。

可城衛軍巡查極為嚴格。

幸好，蘇文定曾入銀川古城考取童生，故而有了進入銀川古城的路引。

否則，他一樣要乖乖地被城衛軍盤查。

城衛軍看見他木車上的行李，還誤以為他是來趕考的書生。

“......讀書就算了。”

被誤會的蘇文定，現在已經有了條件繼續走這條路的資本。

回想起自己的前世，蘇文定立即謝絕這想法。

這一輩子，應該活得更加精彩才是。

否則都對不起老天爺將自己送來這世界。

踏入繁華的銀川古城，蘇文定雙眼就沒有停過，頗感興趣地看著四周一景一物。

平民、商賈、乞丐、書生、道人、江湖客、官差、士兵、和尚匯聚一城。

“崑崙奴？！”

一行被驅趕著的黑人從身邊經過。

還有碧眼金絲的西域行商異域人士。

嘖嘖，豈不是這世界還有毛妹子？

咦，這臭熏天的野人就是北蠻人？

這氣味，一天一瓶古龍香水都掩蓋不住這醃肉味兒。

“若不是服裝、建築風格，我都以為來到了影視古城。”

蘇文定嘀咕道。

對比蘇家村，銀川古城才是他的心頭好。

這座郡城與前世任何一座城市都沒有可比性，在基礎設施方面，還不如鄉鎮。

但異界時代能找到幾分熟悉華夏古風文化影子，蘇文定心裡還是感覺到欣慰。

銀川古城七月的黃昏很美。

縈繞著銀川古城天邊的火燒雲，如將軍披上了火紅的披風。

蘇文定牽著毛驢拉著木車在街道上緩慢走動。

都說這毛驢犟。

這頭毛驢到現在，都表現得很溫順，也讓蘇文定喜歡上這頭年輕的毛驢。

不知不覺。

蘇文定拉著毛驢，來到了上次考童生時候入住的客棧。

說起來，相比其他考取童生的書生，他年紀算大了。

束髮之年，考試三次，才考上童生。

青山鎮的學堂，先生資源確實不算太好。

佇立客棧門外。

蘇文定輕皺眉頭，這客棧貴不說，環境很差。

望著手牽著的毛驢，客棧沒有飼養畜生的欄。

蘇文定開始搜尋記憶。

銀川古城有認識的人嗎？

一個小胖子浮現腦海。

考取童生之時，銀川古城結識的一位書生。

年齡比他小一歲，心理卻異常成熟。

非世家氏族之後，大貴算不上，大富沾上邊兒。

是地地道道的銀川古城的地頭蛇。

“牙行。”

古代的牙行是什麼？

牙行是在市場上為買賣雙方說合、介紹交易，並抽取佣金的商行或中間商人

他們是中介，又是鑑定機構，更有現代公證處的功能。

也被稱之為官牙。

這行業並非人人都能進入的。

需要官府批准。

“蘇大哥，你我一見如故，若非知曉你需返鄉，兄弟一定帶你遊覽銀川古城。不過，青山不改，流水長流。以蘇大哥的本事，明年考取秀才之時，來銀川古城，一定要找我。”

宋世清這番話，蘇文定記得一清二楚。

蘇文定還了解到，這傢伙其實對讀書考取科舉並沒有興趣。

宋世清自幼跟著父親身邊，早已練了一身好本事。

自稱為銀川古城小百事通。

考取童生，也是被父所迫。

“城南區，昌盛街，六號。”

蘇文定牽著馬，前往昌盛街。

就和這條街道相隔一條街道。

是銀川古城城南區商賈貿易最繁華的街道。

幸好是傍晚，蘇文定才能牽著驢車進入昌盛街。

“就是這裡了。”

卻見店鋪上牌匾書寫著“銀川宋氏牙行”，名字簡單易記。

敞亮的店面內，幾個夥計，正在與客人商談。

蘇文定從木箱內將包裹拿出，纏在身上。

驢車捆在門前的石獅子上。

“這位客官，門前可不能停放馬車。”

店內的夥計看見，連忙走出來，好聲好氣地說道。

“我這不是馬車，是驢車。”

蘇文定笑道。

“客官，驢車也不行。”

這位店鋪內的夥計有點生氣了。

“很快就離開，請問宋世清是否在店鋪內？”

蘇文定詢問道。

“你是說少東家嗎？”

牙行的夥計轉變態度，連忙問道。

“是的，若是在，就說老朋友蘇文定找他。”

蘇文定明白，今晚是否有地方落腳，就看這牙行少東家了。

“請稍等。”

牙行的人連忙走入店鋪，往店鋪後面走去。

很快，圓臉略顯健壯的宋世清從店鋪後趕來。

“還真的是你，蘇大哥。”

宋世清朗笑道。

“世清，許久不見。”

蘇文定也露出愉快的笑容，迎了上去。

“蘇大哥這是準備來銀川古城的學堂讀書？”

宋世清好奇問道。

“非也，我那村莊不正好鬧妖怪嗎？我想著村裡不安全，就準備來郡城混一口飯吃。”

蘇文定如實交代。

宋世清眉頭輕皺：“這鬧妖怪可不是一件小事。”

“已經持續兩晚上死人，毫無頭緒。不過，我出蘇家村之時，正巧看著懸鏡司前往斬妖除魔。”

蘇文定回想起那一支騎著黑馬的精銳隊伍。

宋世清面色微變。

“幸好蘇大哥離開了蘇家村。”

“懸鏡司已經前往處理這件事，這妖怪應該成不了氣候吧？”

蘇文定好奇看向宋世清。

宋世清的面色不對。

宋世清是何許人？

父親是銀川古城的百事通，他是小百事通。

自己知曉很多秘聞。

“若是在關內其他郡城的懸鏡司，那就沒有任何的問題。銀川古城懸鏡司正在經歷一場風波，影響極深，我擔心懸鏡司為了重新豎立威望......”宋世清面色凝重，沒有繼續說下去，“總之，蘇大哥你既然來了，就不要再提蘇家村的事兒，更不要提妖怪這件事。”

“......明白！！！”

蘇文定突然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殺良冒功？

不對，懸鏡司不需要殺良冒功。

但若是小妖變成大妖魔，那就另說了。

“或許是我多想了，蘇大哥，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三個月不見，宋世清性子變得更加沉穩。

很顯然，童生考試後，他已經開始接觸家族事業。

踏入職場的男人，接觸到了真正的社會，他會很快成長。

蘇文定苦笑道：“我在銀川古城無親無故，這次可是將村裡的房子都賣了，跑來銀川古城。”

宋世清看向蘇文定，眼前這位比他大一歲的朋友，身形顯得更加消瘦。

面黃肌瘦。

很顯然這段時間吃了很多苦。

“那更好，小弟馬上給你安排落腳的地方。”

宋世清熱情真摯說道。

蘇文定卻道：“世清誤會了，我進入銀川古城第一時間找你，確實是為了住的地方。我知道世清你是銀川的小百事通，而我正需要一間院落安定下來。所以，是想要問事情，牙行是否有客人需要出手的房子，我想要買下來。”

宋世清笑道：“蘇大哥，你是找對了地方，我手裡確實有人委託，將他們在銀川古城的房屋賣出去。”

“如果我想要今晚入住呢？”

“也可以，正巧有一間四合院，賣主出售給我們牙行，我可以作主，原價給蘇大哥。”

宋世清很平靜地說道。

蘇文定直接問道：“什麼價位？”

“一百八十兩。”

宋世清此話一出，蘇文定就知道自己的錢不夠。

蘇家村和銀川古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房價自然不同。

蘇文定略顯遲疑，看向宋世清：“我手裡有百來兩銀子，與這房子相差甚遠，還需要麻煩世清找一間便宜一點的房給我。”

宋世清很意外。

其實，宋世清根本不在乎那一百幾十兩銀子。

他是想要蘇文定知難而退。

然後，他安排地方給蘇文定住，並讓蘇文定來牙行工作。

這是一勞永逸解決蘇文定在銀川古城生存的問題。

很顯然，他完全沒有想到蘇文定身上還有百來兩銀子。

“其實銀川古城帶院落、中庭的房屋，價格都在一百二十兩以上。”

宋世清將銀川古城帶院落和中庭的房屋底價透露給蘇文定。

蘇文定似乎聽出什麼。

不過，他直接無視。

因為他想到了解決的方法。

作為一個現代人。

買房，只要解決首付的問題，其他的都不是主要的問題。

還房貸而已。

又不是沒有還過。

“世清，你看這樣，我直接出一百八十兩買下這間四合院，不過，我的錢不夠。我先給牙行一半錢，另一半你幫我出，而我從牙行買下來的房屋抵押給你，借你的錢我給你利息，若是還款期限到了，我卻沒有錢給你，這房屋你直接收回來就行。”

蘇文定篤定宋世清一定會答應。

宋世清一聽：“妙，此法甚妙。”

蘇文定直接從包裹取出九十兩銀子付給宋世清。

兩人簽訂了契約。

一年之內還款。

年利息七厘。

算是友情價。

宋世清直接帶著蘇文定穿過城南，到了城東區。

這倒是讓蘇文定有點驚喜。

城北區和城西區都靠近邊關。

一旦外敵入侵，首衝其次就是城北與城西區。

而且房子的位置不錯。

出門就是銀川古城的城內鏡湖，而鏡湖是連線著北川河。

房屋佔地面積不小，有接近兩畝地。

一百八十兩銀子給蘇文定，看來宋世清對他這位朋友很看重。

蘇文定沒有說什麼。

默默地想到，自己算是欠了宋世清一個大人情。

四合院帶中庭，而後院有開闊的空間，設定馬欄、茅房、獨立廚房，以及開闊的練武場。

中庭有水井，後院也有水井。

就這兩口水井和馬欄，蘇文定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入門處設定玄關，穿過中庭，可以看到開闊的大堂。

“這屋子前任主人是懸鏡司的一位百戶。可惜出了事，他家人返回江南，這處房產就低價賣給了我們牙行。”

宋世清對上任主人沒有隱瞞。

但蘇文定從宋世清面上看得出，這房屋可能有點收尾。

像上任房屋主人是懸鏡司的百戶，在銀川古城也算是權貴一族。

知道他死的人，不會找到這房子來。

若是不知曉他死的人，仇家尋上門來，隱患不小。

但蘇文定明白，這房子價值絕對不止一百八十兩。

翻一番，也打不住。

蘇文定心裡還是有點小猶豫。

【作為銀川古城懸鏡司百戶大人，屋內豈會沒有藏寶？】

尋寶提示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蘇文定決定了，這房子是他的了。

天黑。

宋世清自行回家了。

蘇文定掀開瓦煲，早上燒的煲仔飯，都快餿了。

臘肉他吃了。

米飯給毛驢吃了。

鋪好被窩，蘇文定鎖好門，行走在湖邊。

沿街小店鋪，還沒有關門。

找了一間麵館，吃了一頓羊肉面。

深夜。

正在睡覺的蘇文定。

感覺到有人影出現在他房內。

儘管這裡已經是他的家，但睡得比較淺的蘇文定，對外界的感知特別敏感。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頓時被眼前的一幕嚇一跳。

一位蒙面人，頭戴狐狸面具，站在他床前。

手持長劍，寒芒畢露，抵住他的喉嚨。

蘇文定心臟都跳出來。

“說，鐵人屠何在？”

壓低的女聲，宛如寒冰鑽入他的血液。

彷彿要凍結他全身。

蘇文定小心翼翼地道：“這位......女俠，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認識什麼鐵人屠。”

“不可能，傳遞訊息給我的人，不會出錯。”

女聲帶著慍怒。

蘇文定只能如實道出：“這位女俠，我今天才到銀川古城，從銀川宋氏牙行買下這套房子。我是真的不知道誰叫做鐵人屠。”

“不過，如果你是要找上一任屋主的話，可能你來遲了。我牙行的朋友告訴我，這屋子上任主人，懸鏡司的百戶出了事，家人將房子賣給牙行，全家返回江南了。”

就差一寸，自己小命不保。

到這時候，蘇文定自然要說真話。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我要你狗命。”

蒙面女人收回手中劍。

“女俠，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你要殺我如宰牛羊，我豈敢對你說謊？”蘇文定鬆口氣，“這是我第二次來銀川古城，上一次是三月前童生考試。如果不是我村子鬧妖怪，家裡大人都葬身於妖怪利爪下，我豈會獨自一人跑來銀川古城？”

蘇文定賣可憐了。

蒙面女俠一愣，詢問道：“你幾歲了？”

“剛滿十六歲。”

蒙面女俠輕笑一聲：“給你一個建議，不要繼續讀書了。剛滿十六歲，又身處銀川古城，將這錢花在練武上，未來參軍倒可能有一番前途。”

蘇文定沉默以對。

“鐵人屠此人仇家眾多，你朋友沒有告訴你嗎？”

蒙面女俠冷聲問道。

蘇文定卻道：“懸鏡司百戶死了，在銀川古城必定傳的沸沸揚揚的。”

意思很明顯。

也只有你這種，行動前不做功課的人，才冒然闖入他家裡。

“哼哼，少年，你倒是牙尖嘴利，果然是讀書人。”

蒙面女人眼神帶著深意深深地望了眼蘇文定，想要將蘇文定的模樣記在腦海。

這眼神讓蘇文定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自己就像獵物般。

下一秒，蒙面女人身影淡化，化作陰影直接消失。

蘇文定瞪大眼，抹了抹眼睛，再次確認女人的蹤影，又從床上跳起來，點著燈，房內已經沒有他人。

如果不是殘留獨特的幽香，蘇文定還以為自己遇鬼了。

“她消失了？憑空消失？不用開門嗎？”

他知道這世界有超自然的力量。

可聽說和眼見，完全是兩回事。

武林高手？修士？超能力？

蘇文定沉寂的心，開始怦然心跳。

好似這世界，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精彩。

若是自己掌握了這位......帶著蘭花香的狐狸面具蒙面女劍俠般神通，咻的一聲出現，咻的一聲消失。

配合自己的金手指尋寶提示，功夫加尋寶提示有沒有搞頭？

宋家。

宋世清回到家。

宋父正在等他。

“聽說你善作自主，將懸鏡司百戶的房屋出售給一個少年郎？”

宋父很平靜地問道。

宋世清渾身一僵，又放鬆下來。

“蘇文定是我的朋友，剛好他來銀川古城，我們牙行正好入手了這套房子，留著也沒有用，孩兒就擅作主張，賣給他了。”

“九十兩？”

“一百八十兩，孩兒借他九十兩銀子，他用房子抵押給孩兒年利息七厘，一年還。”

宋世清如實道來。

宋父：“這主意你提出來的？”

“不是孩兒，是孩兒朋友蘇文定。”

宋世清如實作答。

“他就不怕一年後還不上錢，血本無歸？”

“孩兒相信蘇大哥。”

宋世清憋紅臉。

看得出，宋世清畏懼他父親。

“哎，為父並沒有怪你。但你可知道，這房子為父打算永遠都留在手裡？”

宋父搖了搖頭。

已經售賣出去，已經沒有辦法的事兒了。

“父親，這房子有問題嗎？”

“你只是知道這是懸鏡司某位百戶的房子，但你可知道這位百戶叫鐵人屠？”

宋世清渾身一顫：“鐵人屠？不對，為什麼我聽到的卻是......”

“鐵人屠死了的訊息，只有銀川古城小範圍圈子傳出，為父不想你知曉這間屋主的資訊，所以瞞著你。”

宋父無奈地說道。

“這，那蘇大哥他......”

“已經晚了。”宋父眼睛透著漠然，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