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夜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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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茅斯是英格蘭西南部多塞特郡首府，是一座英國人熟知的濱海旅遊聖地。

從萊斯特到伯恩茅斯，只有短短兩個半小時的車程。

羅西看著手中的租借申請，左下方的黑色簽字和藍色印章，臉上毫無波瀾。

克雷格開著車，道：“羅，雖然有些遺憾，這個賽季，你恐怕只能打英冠了。”

伯恩茅斯的租借申請上，可以給羅西提供一切食宿，而且上面清楚寫著，保證二十場出場機會。

能打比賽，對於羅西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即便是選入萊斯特城隊一線隊，也不能保證有出場機會。

但是，羅西心裡不能釋懷。

科雷克看出羅西的不滿，安慰道：“羅，其實租借沒什麼不好，你可以在英冠積累經驗，我相信你遲早會回來的。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告訴你，霍珀和史密斯，新賽季只能在U21聯賽踢球。”

羅西淡淡說道：“莎士比亞先生，您能告訴我，霍珀和史密斯，他們和詹姆斯關係怎麼樣？”

克雷格微微吃驚，驚歎羅西冷靜地分析，馬上聯想到這次衝突，和詹姆斯有所關聯。

“他們……關係很好。”克雷格有些支支吾吾。

羅西已經明白一切，這一切都是詹姆斯在從中作梗，仗著自己是主教練的兒子，對年輕球員發號施令。

霍珀和亞當斯兩個人也是愚蠢，真不知詹姆斯許諾了什麼，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租借期滿了，如果我不回去了，是不是可以直接轉會伯恩茅斯？”

羅西這麼一問，讓克雷格有些吃驚，道：“羅，不能意氣用事。這次衝突，對俱樂部影響不小，只要你表現好，我們就可以把你重新召回來。”

“不用，我覺得伯恩茅斯挺好的。”羅西淡淡說道：“再說了，我們能升入英超，為什麼他們不能。”

伯恩茅斯在2000年之前，一直在低階別聯賽廝混。

08年，伯恩茅斯宣佈債務重組，被扣除10分，在英甲聯賽排第21名，降級英乙聯賽。

次年，球隊未能脫離債務重組，開季被扣減17分。

不過那個賽季排在第21名，保級成功。

09-10賽季，獲得英乙聯賽亞軍，升班英甲聯賽。

12-13賽季，獲得英甲聯賽亞軍，升班英冠聯賽。

“羅，不能開玩笑。”克雷格嚴肅道：“這關乎伱職業生涯，走錯一步都可能無法挽回。”

羅西說道：“先生，我知道您幫了我，打架這個罰，我也認。但是，從今天起，他們三人還在隊裡，我就不可能回去。”

羅西少有動怒，克雷格心裡清楚，如今怎麼說，他都無法心平氣和。

只能等過段時間，氣消了再慢慢開導。

來到伯恩茅斯，球隊外出打友誼賽，羅西在辦理好相關手續報道後，克雷格開車送他前往住宿的地方。

晚上，克雷格還得趕回萊斯特郡，和羅西簡單用餐後就離開了。

羅西看著和自己在萊斯特郡所住的差不多公寓，配套齊全。

既來之，則安之。

萊斯特那邊的工作也辭了，租借期間薪水不變，這裡不用再多花錢，可以全身心投入球隊。

羅西洗了澡後，電話突然響起來了。

特殊服務？

“羅，住得還習慣嗎？”

電話的另一頭，是熟悉的聲音。

“雷德克納普先生？”

羅西吃了一驚，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來到伯恩茅斯，還有這裡的電話。

“我曾經在這裡執教，還算有點面子，拜託人要了電話。”

電話那頭，雷德克納普頓了頓，繼續道：“你的事我也聽說了。雖然有些可惜，但是租借鍛鍊，對你來說是個不錯選擇。”

高階別聯賽，對於年輕球員來說，是個機會，也是個修羅場。

不光是新人，就是職業球員，都得拼盡全力，坐穩主力位置。

一旦鬆懈，就會被其他球隊頂替位置。

在這樣的競爭程度下，新人必須要在有限時間內，展示自己對球隊有用的能力。

如果表現不佳，取而代之的長時間替補，心裡的折磨，漸漸消磨鬥志。

“謝謝您，先生。”羅西道：“我會回去的。”

雷德克納普笑了，道：“聽你的口氣，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羅西沉默了，一時間不懂如何開口。

他確實是被陷害的，面對挑釁，自己的正當防衛，不僅得不到諒解，反而被俱樂部處罰，這樣不公平的待遇，這口氣誰受得了。

在來伯恩茅斯的路上，羅西甚至想過，索性就留在這裡，提高實力，然後轉會到其他強隊，在和老東家的比賽上，狠狠出口惡氣。

“確實有點不甘心。”羅西終於說出了壓在心裡的巨石。

殊不知，電話那頭的老雷，卻笑了起來。

沒有嘲諷的意思，就是一種淡然的笑容。

“羅，我的執教生涯，是從伯恩茅斯開始的，從助理教練開始的，在那裡，我待了整整十年。”

老雷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努力回憶很多年前的往事，緩緩說道：“那時候球隊很難，都已經掉入丙組了，球隊也因為我執教不行，把我開除了。”

作為球隊十年的老臣，俱樂部也就一句話的事，可有想過老雷這十年的付出？

想到這裡，羅西覺得自己遭遇不算什麼，還給自己找到一個穩定出場的球隊。

“後來我沒工作，去西漢姆聯隊助教，重頭開始。”

西漢姆聯隊曾經輝煌一時，捧得1964年的足總盃和1965年的歐洲優勝者杯。

在1980年，還創造了英格蘭足總盃歷史上，英乙球隊奪冠的奇蹟。

不過之後，西漢姆聯隊開始沒落。十年的沉浮，讓球隊在英甲和英乙之間徘徊。

而雷德克納普接手球隊的那一年，正是剛殺入英超的第一年。

在他的率領下，西漢姆聯晉級歐洲聯盟杯正賽，手下年輕小將，都是未來英格蘭隊的球星，“鐵錘幫”威名，開始名揚英超。

但是，2001年5月9日，雷德克納普在賽季最後一場前離開球隊，但到底他是辭職或是被炒，至今仍然是個謎。

“離開西漢姆聯隊後，去過其他球隊工作，我自問幹得不錯，可是，最後我都離開了。這段時間，我也有想過，我盡職盡責，沒有對不起俱樂部，但是俱樂部對我工作的干預，讓我和他們鬧得不可開交。”

主教練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做得長久，弗格森和溫格，都是英超教練的榜樣。

“後來，我去了白鹿巷。在那裡，我和球隊獲得了很多榮譽，而且見證了很多孩子成為非常有名的球員，這才是我最開心的。”

說起這段，老雷語氣間不由透出自豪，完全不像一個已經快七十歲的老頭。

“無緣歐冠，讓俱樂部提前和我解約，一下子，我從英超名帥，成了下崗人員。”

老雷對這段往事，並沒有像之前，在離開其他球隊時透出的不甘，而是用一種平和的心態，把自己的經歷，像說故事般講述出來。

羅西在電話這頭，聽到老雷喝水的聲音，幾十年的經歷，被老雷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他也聽得津津有味。

“羅，這世界本就是不公的，我們要學會釋懷。可能現在跟你說這些，你不能理解，當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才會發現，很多事情，如果我們揪著不放，反而成了困擾我們的根源。”

“從熱刺出來以後，我可以去到更好的球隊執教，但是我選擇了女王公園巡遊者，在這裡，我很享受每一天，每一次比賽，這才是人生的意義。”

羅西明白了，老雷這是在開導自己，生怕自己到了新環境，還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反而影響自身。

“對了！”

老雷忽然提高音調，有些興奮道：“上次你跟我說了你們家鄉的詩句後，我很感興趣，想多瞭解些。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個名人的著作，其中有句話，很適合現在的你。”

年紀快70歲的老雷，還在孜孜不倦的學習，就這份毅力，羅西自嘆不如。

“您說，是什麼話？”羅西也來了興趣，迫切想知道老雷看的是哪部名著。

老雷在電話那頭喃喃半晌，伴隨著翻書的聲音，才緩緩說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此刻，羅西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緊緊收縮，一股電流傳遍全身。

“謝謝您。”

老雷半開玩笑道：“好了，我期待你在伯恩茅斯的表現，要不要我跟小埃迪打聲招呼，讓他照顧照顧你。”

“我會用實力，重新回到英超。”

“我很期待，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