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命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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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德尼第一次嘗試以自己不擅長的方式行動。

這似乎有違信仰。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用不擅長的方式解決問題，豈不是更高難度的挑戰？好像又說得過去了。

她的行動已經體現了內心的抉擇。

說服自己的往往是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希德尼可以毫無顧忌的對這群即將化身怪物的平民痛下殺手，能從事這種高壓行業的，往往有一套不一定成熟，但一定很牢固的三觀與行事準則，即內心堅定。

不過，這不代表不會做出改變，改變並非壞事，而是成長。

成長離不開打破以往固執的自我。

希德尼獨來獨往的身影之下，一直存在想要釋放善意的內心，給乞丐丟下的一枚硬幣是如此，被“乞丐”追逐時，握刀威脅，結果反而自己掉頭跑，也是如此。

“我知道，這份食物對你們很重要，不過……。”希德尼逐漸將刀放下，看著那一雙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語氣不自覺的放溫柔，“我不認為這個東西，會是你們的全部。”

“想想自己受到的苦難，我們每一次嚴寒，酷暑，飢餓，疾病。”

“同在一個城市，市中心的體面人，視我們如老鼠，鬣狗。”

“活下來很不容易。”

希德尼從來沒這麼說過話，時而停頓，時而忘記詞彙，但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眼睛不在盈滿憤怒。

她正散發著一種，連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感染力。

如果說，一開始耀眼的雷光，是讓這群人攝於威勢，暫時安靜，那麼現在，就是憑藉她自己的真誠，讓人傾聽。

“聽著，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就像石子、雜草一樣，無足輕重。”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希德尼重複這句話的時候，回想起的是前幾次來到這裡時的戰鬥。

哪怕沒有卡牌的力量，這群人化身的怪物，也只是一些毫無威脅的東西，她能擊敗任何一個，輕輕鬆鬆。

但就是在這裡，她一次次耗費了最多的時間，迎來了最終的失敗。

誰敢說這些人真的卑如螻蟻？

至少希德尼完全不這麼想，她領教過厲害。

“你們都有值得自豪的地方……”

“聽我的，現在，放下它們好嗎，不要讓它困住你們。”

“我們可以走得更遠……”

……

“跑啊！看你能跑多遠！”

“追啊！呸，一坨狗屎！”

另一邊。

神父大人帶著暴食教會的修士圍追堵截艾黎兒，哪曾想艾黎兒是真滴能跑，就這破地方，上躥下跳，東躲西藏。

時不時的，還成龍附體，來一場街頭道具賽，搞得暴食神父灰頭土臉，硬是沒能逮住。

但是女孩的體力是有限的。

艾黎兒嘴很硬，但雙腿十分忠誠的顫抖不休，她只覺兩腿像是灌了鉛，實在是提不起來了。

一個轉角。

暴食神父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

艾黎兒眼疾手快，把靠在牆邊雜七雜八的東西推倒，砸在神父的腦袋上，轉頭準備繼續逃亡，結果腿累極了，當場罷工，艾黎兒上半身動了下半身沒動，原地撲街。

“唉喲！”

漂亮的臉蛋磕在了地上。

“再給我跑啊？！”

暴食神父推開亂七八糟的東西，掐住艾黎兒的脖子將其提起來，發出哈哈大笑聲，“你叫破喉嚨，也沒有人能拯救你！”

“嗚嗚。”

艾黎兒捶打掐在脖頸上的手，努力掙扎。

在恍惚間。

她的眼瞳，突然被一束雷光照亮。

轟~~

雷光從天而降，正正好劈在了暴食神父的頭頂，神父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露出身後，一個紅髮女人的身影，與艾黎兒四目對視。

“這是神明派來拯救我的嗎？”這是艾黎兒的念頭。

“總算是，趕上了。”希德尼鬆了口氣。

……

天亮。

老城區邪教徒作亂的痕跡被發現，衛兵宣佈戒嚴，並搜查邪教徒痕跡。

記者們紛紛報道相關案件。

《邪魔獵手怒血狂獅又一次拯救了這個城市》

《聖女艾黎兒險些遭遇不測》

各種訊息被登報，可算是讓大眾又有了新的熱點話題可以討論。

同時因為聖女差點有失，聖教內部震怒，派出了更豪華的隊伍參與調查，聖女本人雖然受傷，但傷勢不重，她強烈要求繼續完成任務，於是便改了前往歌德市的調查末日教徒的行程，改為就地調查暴食教徒。

在這起事件中，偶有說起，那天晚上不斷閃爍雷霆，有人稱希德尼能召喚雷霆，但現場並沒有留下痕跡，並且大部分當事者失去了見過雷霆的記憶。

希德尼也差點以為這是一場錯覺。

解救了艾黎兒之後，她沒能再見到那個自稱神明的人，只有一枚硬幣，立在此前那人站立的地方。

……

“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趙司明的眼前，浮現出一片漆黑如墨的海洋。

漆黑的染色由一根根細小的髮絲組成，髮絲微小，但細看上去，每一根髮絲都是一個人一生的軌跡縮影。

此線，為眾生之命運。

他放目遠眺，漆黑海洋的深處，隱約可以看見命運之絲根源處，那裡有著，似乎是城市的倒影。

趙司明看不大清那個倒影之城的具體情況，只能將之命名為：漆黑的命運之城。

這片命運之海，是他最近偶爾能看到的東西，一開始，趙師傅還以為自己中病毒了，不過得益於對自身情況的完美掌握，他很快找到了，這彷彿幻境一般的異樣來源於何處。

——聖蓮化身。

或者說，是一根纏繞在自己與聖蓮化身上的“線”。

早在趙司明還是弱小無助的萌新時，他第一次接觸到來自黑暗生存系統官方的留言，對方以寶箱的方式，讓他開出來了一根“控偶之線”。

趙司明一直拿這玩意來控制聖蓮化身，實現了低階武夫開小號的壯舉，一度讓修羅老師感到摸不著頭腦。

他依稀記得，“控偶之線”的道具留言裡，某個人藉此告訴他，“控偶線是我對你全部的支援”。

並告訴自己“我會在命運的彼端等你”

此後，這根控偶線就被趙司明拿來控制分身，除此之外，一直沒挖掘出什麼特別大的用處。

直到現在。

不知不覺，控偶線的四個境界，凡、靈、玄、聖……自己已然摸到了最後一個境界。

凡線控肉身，對應10階以下；靈線控超凡，對應11~40階三相；玄線控法則，對應41~100階的入道境。

嗯，永珍、百劫、顯聖，雖然差距極大，但從本質上來講，就是一個境界，即干涉世界本源的入道境。

趙司明雖然還沒把自己的誇張三相打磨圓滿，但積累早已超出，所以，他其實已經在接觸到100階之後的超脫境。

對應控偶線的第四個階段，聖。

這個境界涉及命運。

所以，趙司明偶爾能看到這片令人窒息的“漆黑的命運之海”。

在這個情況下。

趙司明的機率能力似乎也產生了微妙的異變。

這個機率能力，在他尚且弱小的時候存在感極強，隨著他的快速成長，這個強悍的輔助能力，如今只不過是用來支撐登天系統中，其中一個業務模組罷了。

但趙司明忽然發現，機率能力，與解鎖到聖階的控偶線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簡單來說，趙司明藉此掌握了一項前所未有的能力。

——親身前往未來！

尚未發生的未來，提前經歷一遍，如果不滿意，可以隨時回到當下的時間節點。

當然，這只是方便理解的說法。

實際上，並不是趙司明真的穿梭了時間。

除非有相應的法則支撐，否則，時間本質上是不存在的，所以穿梭時間也是不存在的，或許宇宙中個別地區會有時間法則存在，但大範圍內絕對沒有這麼一個時間法則支撐，如果有，那時空法則就是至強之道，沒有並列。

綜上，趙司明真正掌握的，為干涉命運走向的能力。

具體用法他自己也還在摸索。

目前能得到的資訊就是。

原本內心詢問機率，比如趙司明說，我打死這怪物的機率是多少。

機率只會反饋出一個數值，例如50%。

但現在，機率能力結合控偶線的能力，將會使得趙司明直接親身演繹這次可能存在的命運，親自打一遍，打出結論。

打不打得過無所謂，只要不滿意，就可以一直嘗試。

直到他確定，自己要的是打的過的那二分之一，還是打不過的那二分之一，未定的命運才會實現。

趙司明將這個新能力，命名為：無限未來。

眼下希德尼的反覆輪迴，就是摸索實驗的一環。

希德尼會死，艾黎兒也會死。

這是趙司明所見，屬於她們的命運，她們那畢生來演繹的命運線，斑駁而漆黑。

但很快。

因為自己的存在，她們的命運線與自己的金色命運線交織，她們的命運也隨之改變，變成了金色的命運。

趙司明知道這個現象的緣故是什麼。

因為這場災難，註定因為他趙某人的存在而消弭，所有人都會得救……

這時候。

趙司明就在想一件事。

這算是“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還是算“命運是註定的”？

亦或者，命運是“動態且不確定的”？

趙司明當即做出了一個決定。

自己儘量不親自動手。

然後，他把“無限未來”這個能力，暫時作用在希德尼身上。

由希德尼本人，一次次的嘗試，看能否改變命運。

至於卡牌的力量。

只是一種引導與提示。

意圖讓希德尼做出原本命運中，小機率才能做出的選擇，比如，走刺客路線，繞過大部分正面戰鬥，來拯救艾黎兒。

結果這次實驗，過程大部分都是失敗的。

趙司明不想造成太多影響，沒想到影響極大，讓希德尼直接開始了死磕模式，可謂大失敗。

但是最後，結果又意外的成功。

希德尼還是走了未曾設想的道路。

她居然把敵人給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