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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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住了，久久無語。

他知道，有人開了這個壞頭並得到好處之後，其他人一定會效仿，最後導致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徹底崩塌，秩序也隨之消亡。

但人類最終還是會在混亂中重新建立秩序。

人類這種生物是離不開集體的，個體的能力再強，相應的，合作產生的效益就會更高，這與個人喜好無關，而是現實。

只要人類不是個個都無慾無求了，那麼終究會迴歸這條路上。

並且，秩序走向崩潰，又從破滅中重建，中間會伴隨多少的悲劇呢。

重建秩序之後，也不是一勞永逸。

無論何種秩序建立，破壞秩序都能給個體帶來超額的利益，並且越是不被秩序所容忍的行為，給個體所能帶來的超額利益更多。

例如黃賭毒。

打擊的越嚴格，那麼獲取就會更困難，有需求的人，一部分放棄需求，另一部分選擇加價，而加價之後的更高利潤，會促使賣家險鋌而走險。

秩序在此時被打破，而秩序的制定者與受益者們會相應的採取措施，可無論是加強監管，亦或者其它方式，都是要成本的。

可以理解為打補丁。

秩序就這樣，一次次被破壞，一次次被打上補丁，最終成為一個渾身傷口的臃腫胖子。

如此累積之下，或是天災，或是人禍，小傷口累積成大傷口，最終，秩序的巨人不堪重負，轟然倒下。

秩序走向混亂，又在混亂中，誕生秩序。

週而復始，無限迴圈。

這就是所謂的人類從歷史中得到的教訓就是不會吸取教訓，人類發展是呈螺旋式上升的。

然而，這並非無用功。

或許人類會一次次的在坑裡跌倒，並且乍看上去跌倒的姿勢都是一樣的，就像個怎麼教也教不會的二傻子，但實際上，儘管坎坷，人類還是在這樣的過程中緩慢且堅定的成長。

只要不是被徹底打趴下，那麼再次站起來的，總會更強一點點。

從某方面來看，混亂與無序，錯誤與歧途也是人類生存發育所必不可少的一環，如果沒有歷史這本厚厚的錯題本，如何走向真正無限廣闊的未來？

以上想法猶如一道閃電劃過了林凡的腦海中。

他背後的黑白魔神相顯得愈發清晰。

林凡從對光明的渴求與嚮往，到墮入魔道，手戮兄弟手足而痛苦掙扎，種種磨礪，終於讓他的心靈產生了明悟與昇華。

這些道理其實都是很淺顯的，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只有你知道而大部分人不知道，一旦知曉後就蛻變成聖人的道理。

只不過同樣的道理，落在每個人的心底，有不同的分量。

比如好好讀書、知識改變命運，是天地至理沒錯吧，卻也要信奉並且貫徹者才能從中獲取力量，大部分人聽來也就是句正確的廢話。

林凡經歷了兩個極端之後，已然領會到了一絲魔道的真諦，從此時開始，他這個星火盟主，從真正的境界上，自三相境跨入了永珍境，也就是入道了。

別看只是一個放在如今滿地走的永珍境境界，同樣的，以什麼樣的道理入道，所產生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趙司明還是三相呢，也不妨礙他當天下第一。

換句遊戲裡的話來說，林凡已經從一個四星角色昇華為五星角色，等級提升只是次要，主要是質變了。

而境界一到，林凡便抬頭望天，他終於感受到了此地大道十分別扭，與自身感悟格格不入。

換了一般的入道強者過來，很難發現不同，換了一般的魔道入道強者過來，專業不對口的話也無法察覺。

林凡的境界才剛剛入道，便已然察覺到了位面層次的魔道被扭曲，正說明他的入道立意極高，十分不凡。

“原來如此，扭曲的魔道所催生的場景嗎，這樣的魔道，只會讓所有生靈都走向滅絕，然後誕生出唯一的至魔，於個體而言，走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但於文明而言，卻是走向了滅絕，如此魔道，縱使強大，也是扭曲的……”

“魔道是基於文明而誕生的大道，雖損人利己，但絕不應該以摧毀文明為代價，來供養一人。”

“我必須阻止這一切。”

林凡心頭浮現種種明悟。

就在這時，血光鋪天湧來。

……

白無常從未如此感覺良好。

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握在他的手裡，專武刀所演化的血色三頭犬魔神相更龐大了幾分。

他如今，已然從六境，來到了七境。

當時童心遭遇紅哥，也才這個實力，而那時的童心，一個人可以壓著他們這三大死神打。

一境之差，猶如天塹。

然後就看見，追殺他一路的林凡，就看著自己晉升，都不帶打斷一下的，甚至現在還望著天空走神。

白無常鼻子都氣歪了，太看不起人了！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發呆！”

他再度出手，全身覆蓋上厚厚的血盾，同時血盾環繞成龐大的球形，將林凡給困在了其中。

先截其退路！

如此聲勢浩大的行動這才終於引起了林凡的注意，他的視線從那冥冥之中的大道中收回，再次看向白無常。

“糾正這個世界的錯誤，就先從你身上開始吧……”

……

而紅纓領域深處。

紅哥眺望著紅纓樹下，盤坐閉目的修羅帝君，也有了類似的明悟。

他並不認識修羅帝君，卻能感覺到，對方就是一切的根源。

此時的修羅帝君與大道相融，卡在晉升的半途，陷入非生非死之境，看上去像是在晉升，又像是以自己的身軀，堵住了某個邪惡的通道。

兩種截然不同的魔道，在修羅帝君的身上彼此交織。

一種是修羅帝君自身的魔道，一種是已然被扭曲的魔道，兩種大道互相對抗，無比焦灼。

但是，顯然修羅帝君的魔道已然陷入下風。

因為修羅帝君只有一人，他是有限的……但扭曲魔道的憑體卻不止一人，所有受到扭曲魔道影響的人，亦在增強扭曲的魔道。

所以，只要紅纓領域不斷擴散下去，修羅帝君自身的魔道也會隨之被扭曲汙染，當他再次甦醒時，就會變成畸變扭曲的魔物。

不過這種細節，紅哥看不出來。

因為紅哥已然深受扭曲魔道的影響，完全感知不到，背地裡修羅帝君正在苦苦支撐。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種傳承。

紅櫻樹下坐著的大佬已經死了，等待下一個人，繼承一切。

只不過，紅哥無法接近核心，他也沒意識到，那是因為修羅帝君正在排斥著扭曲的魔道。

但紅哥正在努力靠近。

他的實力正在變強，與核心的距離逐漸縮短。

屆時，也意味著修羅帝君被汙染。

扭曲魔道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所有能影響到的事物。

紅哥若有所思，產生了明悟。

“道果成熟，需要收割領域內的所有人嗎？”

“或許還不夠……但，繼續擴散紅纓領域，把更多人囊括進來就好了。”

“到那時，我何須復活通幽虎，我便是第二個通幽虎！”

“陸地神仙之境，可敵仙人，屆時，誰敢審判我，誰又能審判我？”

“羅剎女，我不知道你以邪月令操控我是在謀劃什麼，但你失算了，我將成長到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地步。”

“來吧，林凡也好，其他人也罷。”

“盡情殺戮，來到我的面前！”

“我會收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