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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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公孫無量所說，重塑武脈的過程十分痛苦，陸雲悠無時無刻不在忍受巨大的折磨，短短一刻鐘時間不到，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彷彿過去了數個紀元般之長。

有時候幾乎痛到他要快失去意識，但就是這樣反反覆覆的折磨之下，他又憑藉頑強的意志撐過了一炷香時間，而他的這份毅力在公孫無量眼中已經超過天下百分之九十的武修。

等到火藤草的功效有所減弱，關鍵時刻終於到來，只見一顆形似鳥獸的果子被公孫無量投入爐內，下一刻，原先沸騰的藥汁表面完全恢復平靜，一切都彷彿回到最初時候，除了爐內藥水顏色有所變化外，看上去已無半分異常。

隨著那種至極的痛感完全消失，陸雲悠那扭曲的面色終於恢復正常，似乎一切都將結束。

那種平靜的狀態維持了一刻鐘時間，等那綠色濃稠的藥汁被一顆涅槃果徹底染成紅色，原本面色嚴肅的公孫無量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再次打量一眼神色平和的陸雲悠，他甚是滿意地點點頭道：“關鍵時刻已至，等你完全吸收了涅槃果的藥效之後，你的體質將會完全改變。”

能以一個不能修煉的體質在這樣混亂無序的地方生活多年的確不易，公孫無量可以想象這些年來陸雲悠的一些境遇以及陸雲悠為何會有現在這般頑強的毅力。

或許早年陸雲悠的所有不幸恰好促成了今日之幸，若是將藥爐中的陸雲悠換成那些養尊處優的大家子弟，可能在他投入千年冰蓮之前就已經忍受不住，而陸雲悠卻一連堅持到最後階段，這份毅力實在令人佩服，單是這一點，他便覺得自己不虛此行。

另一邊，原本痛感減弱時，陸雲悠已經恢復清醒，當聽公孫無量說吸收完涅槃果的全部功效後，他的命運將徹底改變時，他又一次振作起來，儘管他的身體在飽受摧殘下已經猶如枯木般殘破不堪，但他的意志卻在經受種種考驗後凝聚出了最鋒利的寶劍，意識愈發清醒下，他已然想到哪怕是死，他也要挺過最後階段。

就這樣，又一刻鐘後，藥爐裡的藥水突然冒出一絲熱氣，隨後越來越多，很快陸雲悠就感受到一股灼熱至極的溫度，那種溫度遠比方才公孫無量投入火藤草猛烈，彷彿他整個人完全置身於熊熊烈火當中，頃刻間，原本做好心理準備的他面色直接扭曲到了極致。

劇痛之下，他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聲音，渾身上下也止不住地顫動起來，隱隱有脫離藥爐的傾向。

他的掙扎跡象愈發明顯，他那頑強意志直接被烈火焚燒殆盡，已然不能自控，只見他脫離藥水的身體部分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與此同時，簡單說出幾個字後，公孫無量直接抬手向陸雲悠體內輸入一股雄渾真元，剎那間，那股力量澆滅了那炙熱的溫度，讓陸雲悠有了一刻的清醒，就在這時公孫無量再次說道：“重塑筋脈的過程至關重要，若是你現在放棄，今日便是你身亡之日。”

恰好那一刻的清醒，讓陸雲悠把公孫無量的話都聽了進去，下一刻，憑著那一縷清醒的意識，他重新掌控了身體，直接坐回到原來的位置，臉色再度恢復平靜，這麼多年來他受到的身心折磨也許不比現在強烈，但一定比現在綿長，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值得放棄的地方。

這樣一想，陸雲悠再次入定，任憑烈火焚燒他的每一寸筋骨血肉，哪怕是痛到快要昏厥過去，他依然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與此同時，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陸無塵內心焦灼，已經過去三個多時辰，一直不清楚亭內的情況，儘管他始終相信公孫無量的方法有用，但他還是愈發擔心陸雲悠能否撐過最後的鍛體過程。

不過時間越長就代表著鍛體成功的可能越大，所以即便還要繼續等下去，他也沒有半點不願多等的念頭。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又一刻鐘後，陸雲悠渾身上下開始溢位紅光，身體彷彿變得透明一般，火紅的真元在他體內流轉的跡象肉眼可見，早先完全被熱氣掩蓋的他再次露出真容，不知何時，他的面色已完全恢復平靜，身上氣息更隨著公孫無量不斷向他體內輸入真元瘋狂攀升。

“小子，你的武脈已經重塑成功，接下來你的修為能提升到什麼程度全看你的造化，”武脈重塑成功之後，陸雲悠的身體就好比一個空了的容器，吸入多少真元就能提升多少實力，公孫無量不斷往他體內輸入真元不僅是幫他穩住心神，更是助他吸收藥效。

澎湃的真元與藥效融合之後流轉在陸雲悠身體各處，給他帶來異常強烈的舒適感，感受著體內的元力越發充盈，不用公孫無量提醒，陸雲悠已自發地用早年學會的煉氣法門不斷調運真元。

一直到他的氣息停止增長，他的修為直接停在六階後期層次，其實還可以繼續往上提升，從而邁過那道天塹，但公孫無量還是覺得讓陸雲悠透過日後修行獨立邁過那道天塹更好，因為那樣更有利於陸雲悠日後的修行，所以他及時停止了輸送元氣。

“小子，你的資質的確不同凡響，比起塵兒只強不差，”再次打量發生銳變的陸雲悠，原本還以為會浪費了那些藥材的公孫無量由衷地稱讚一句。

“多謝前輩再造之恩，”感受著體內的澎湃真元以及那接近七階武修的雄厚氣息，陸雲悠激動無比，沒想到困擾他多年的修煉問題真的可以解決，他也因此一飛沖天，想想以他現在的修為完全能成為武陽城第一天才，他真不知該怎樣感謝眼前的公孫無量。

“別忙著高興，老夫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同你說明，”與兩人最初見面時相比，此刻公孫無量的語氣明顯溫和不少。

“除了最後的涅槃果外，之前的其他藥草已經洗滌、鍛鍊過你的筋脈血肉，如今你的筋脈比之前強韌幾倍不止，今後以你的資質與悟性，只需稍加修行就能真正踏足高階武修的領域，從而一窺仙門，但你切記不可過於自滿，武煉之路從無盡頭，”看著面前的這塊璞玉，早已決意不再收徒的公孫無量再次動了收徒的念想，但他沒有直接將那種心思表現出來。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從那藥爐裡出來後，顧不上滿身狼狽，陸雲悠當場就要跪下向公孫無量叩謝，但他剛彎下身子就被公孫無量扶了起來。

“不必，今日能夠助你脫胎換骨也算是一種緣分，也許他日老夫與你還有再見面的時候，”想起方才陸雲悠浴火重生之際在那一片紅光中隱隱有紫氣流轉，公孫無量已然明白陸雲悠是身負天命之人，他承受不起陸雲悠的一拜。

接著當陸雲悠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時，他只道：“你與塵兒情同手足，不必見外，方才為你重塑武脈耗費了老夫不少元力，老夫需要休息一會，若是無事，你且出去吧。”

“晚輩告退，”對公孫無量的解釋十分不解，陸雲悠不明白對方為何不接受他的道謝，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答應一聲後，他便離開了那個亭子。

“大哥，你成功了？！”等他從亭中出來，陸無塵只是稍微感應一下他那一身氣息，就立刻明白了陸雲悠已經鍛體成功。

“恩，”面對陸無塵，陸雲悠再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直接笑了出來，困擾他多年的問題得以解決，此刻他笑得如釋重負，但他並沒忘記一切都因為面前的陸無塵，於是，他又向陸無塵謝道：“多謝你將公孫前輩請來為我治病，否則為兄絕不會有今日這般幸運。”

“大哥不用客氣，看到你的問題解決，無塵比誰都高興，”陸無塵滿臉笑容，看上去比陸雲悠還要開心，就像當年陸雲悠給他起這個名字時希望他以後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一樣，其實他也希望陸雲悠能一直無憂無慮下去，如今想法成為事實，他怎會不開心。

“師父他現在如何？”高興了好一會後，陸無塵才想起關心公孫無量的情況。

“前輩說他耗費了許多元力，此刻正在亭中休息。”

“那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這麼多年沒見到兄長，我有許多話想同兄長說說，”點點頭，陸無塵直接跟著陸雲悠往湖邊走去。

邊走邊說，兩人又接著原先的話題說起這些年來各自的一些經歷，當然基本上都是陸無塵在說，從武陽城到大幽公國的幽蘭城有幾千里路，陸無塵這一路上的經歷自然有許多值得講述的地方，可惜輪到陸雲悠時，陸雲悠卻連開口都難，不管是過去的六年還是過去的十三年，他幾乎找不到一件值得一說的事情。

不過即便這樣，兩人還是聊了許久，期間沒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因為比陸雲悠小三歲，陸無塵完全將陸雲悠當成是兄長對待，而陸雲悠對這個相處時間不長卻對他有著天大恩情的人始終懷著一種特別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