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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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同桌是周大學霸，林小迷糊上物理課的時候還是會走神。一聽到關於庫侖力電場線的課題，林聽淼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而一講到避雷針的來源、摩擦起電頭髮“爆炸”等的小插曲，她就又來了精神。

林聽淼自覺自己找了個好同桌，因為每次在她理科課快要睡著的時候，周遇樂都會用筆輕敲她的桌子，示意她認真聽課。

臨近週末，林聽淼為了報答周遇樂每天不辭辛苦地上課提醒她，便打算邀請他週末一起去圖書館讀書，順便給他講講語文古詩的要點。她週五晚上一到家就趴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周遇樂的對話方塊。

耳朵：“明天有時間一起去市圖書館嗎？我認為學好語文的第一步就是做好積累，咱們可以一起閱讀一起學習，聽說那兒的自習地方還很多。”

周遇樂像是在忙些什麼，沒有給她回信。

林聽淼以為是自己手機出了問題，便用移動資料代替WiFi，重新整理了好幾下，周遇樂都沒有給她回信。

林聽淼等的累了，乾脆先去洗個澡，回來再看他的訊息。

—周家

周遇樂回到家時，雲沐正在廚房切著水果，她看見周遇樂回到家，便把切好的水果遞給他。

周遇樂直覺有些奇怪，他叉了一塊西瓜，回到了屋子裡。

雲沐此時表情不明。

週末的緣故，作業不著急寫，周遇樂打算把在櫃子裡藏放好的醫學書拿出來再看看，卻在開啟櫃子的時候發現所有的醫學書全都不翼而飛。

周遇樂察覺到剛剛雲沐的舉動，他開啟屋門，看著正在吃西瓜的雲沐，他聲音低沉，表情隱晦不明。

周遇樂：“你進了我的屋子。”

不是詢問的語氣，他已然猜測到發生了什麼。”

雲沐看著他隱著火的樣子，聲音提高了一個度：“對，是我，是我把它全都扔了，但這有什麼錯，我說過我不會同意你學醫的，你難道也想走你爸的老路，像他一樣每天活在受人冤枉的陰影裡，最後抑鬱而終嗎？我現在斷了你這條路，你以後也能少很多痛苦，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周遇樂突然苦笑了一下，聲音變得沙啞，眼神卻像刀一樣，死死地盯著雲沐。她跟這眼神對視的每一秒，都心如刀絞，但她必須狠下心來，就算他最後恨她，她也不想失去他。

周遇樂：“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阻止我？”他冷靜下來，眼睛佈滿血絲，空氣安靜得可怕。

雲沐被他問得楞了幾秒，她何嘗不知道他的努力和辛苦，但她不動聲色，堅定地回看著周遇樂。

周遇樂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臥室，落了鎖。

他靠在門邊，從書包裡掏出手機，便看見微信框彈出一條訊息。

他點開對話方塊，看著那個可愛的“你怎麼還不回我的”小表情包，心裡什麼地方突然柔軟了一下。他看著那段文字，就好像看見她朝他笑著說。

“明天有時間一起去市圖書館嗎？”

—

第二天六點半，林聽淼起了個大早，陳韻看見她起得這麼早有些錯愕，心想今天這孩子怎麼轉性了，以前怎麼叫就是不醒。

林聽淼今天穿了件泡泡袖上衣，深藍色長直闊腿褲，腳踩白色帆布鞋。她紮了個丸子頭，青春氣息撲面而來，林聽淼背上書包，看著陳韻把藥吃下後，放心地出了門。

林聽淼到的時候，周遇樂已經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書。她把書包放在一邊，看見桌子上擺的全都是與醫學題材有關的書。

她小聲對他說：“你看這麼多醫學書，是以後想學醫？”

周遇樂低頭看書，嗯了一聲。

林聽淼：“怪不得你當時能救心臟病患者，你這麼厲害，那個老人遇見你真是有福了。”

周遇樂把書合上，抬眼看著她。

“醫生是這個世界上最苦的職業，因為我們無論怎麼努力，終究還是有人救不回來。”

“為什麼要這麼想，在我心裡，醫生是一個特別高尚的職業，因為他救活的不僅是一個人，更是一個家庭。要是沒有醫生，我的母親，現在也無法陪在我的身邊。”

林聽淼堅定地看著周遇樂，他在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前進的方向。

—

林聽淼給周遇樂在圖書館裡借了幾本值得積累的書，她把上次階段測評的每一道題都給周遇樂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兩個小時下來，卷子上已是密密麻麻紅筆一片。林聽淼專注地講著，一點都不含糊，周遇樂也認真的聽著，一上午的學習，好像配合的也還算不錯。

林聽淼聽說市圖書館附近有一個公園，林聽淼和周遇樂在外面簡單吃了點後，便打算去那轉轉。

公園裡到處都是小賣部，林聽淼找了個有秋千的地方，停了腳步。鞦韆的周圍是茂密的樹蔭，還有一個小涼亭，供放學回家的孩子們來遊玩。雖然是週末，鞦韆卻沒有什麼小朋友來“光臨”，她讓周遇樂先坐下，幫她看著包，自己一溜煙沒了蹤影。

林聽淼跑到最近的一家小賣部買了兩個冰棒，一個是巧克力味的，另一個是草莓味的。買完冰棒後，她又看見架子上賣的冰鎮汽水，拿了兩瓶橘子味的，一蹦一跳地跑去結賬。

雖已進入九月，天氣仍十分燥熱，烈日高照。周遇樂坐在鞦韆上，便看見林聽淼向她跑來，她一手拿著兩根冰棒，另一隻手握著兩瓶汽水，炎熱的緣故，她的臉頰在跑起時浮上了絲紅暈，面板依舊白皙透亮，嘴角旁嵌著梨渦的笑容，讓他移不開眼。

夏天、鞦韆、冰棒、橘子味的汽水。

周遇樂突然覺得，她的出現，好像給這夏日播灑了清涼。

林聽淼跑到周遇樂的身邊，坐在旁邊的鞦韆上，把冰棒和汽水遞給他，又從包中掏出耳機，一邊給自己帶上，另一邊給了周遇樂。

“聽聽歌，吹吹風，所有的不開心都會煙消雲散。”林聽淼算是一個比較敏感，能察覺到他人情緒的人，因此雖然周遇樂還是和往常一樣高冷，林聽淼仍能感受到他的低落。

周遇樂不說話，看著她的眼神中傳遞出“你怎麼知道”的資訊來。

“我父母去年離異，母親和我搬來了這裡，父親和我姐則留在了北城，我每次想姐和父親，想我們一家人曾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就會到公園裡吹吹風，聽聽歌，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所以啊，現在有你陪我，有我陪你，我們一起坐在鞦韆上，就在這一刻，我們都沒有任何煩惱。”

周遇樂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他不知道一個看起來樂觀開朗活潑勇敢正義的小姑娘，卻也經歷了很多。

“謝謝。”周遇樂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