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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耳的蛇鳴聲響起,這聲蛇鳴可不同於其他白蛇的蛇鳴。

這聲音的主人,顯然也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傢伙。

果不其然,當古青陽被那些白蛇徹底帶入湖底的時候,一隻頭顱猶如山嶽大小的白蛇正盤踞在此。

“嘶嘶——”

在看到古青陽的一瞬間,這隻白蛇的蛇瞳之中滿是興奮之色。它顯然是看上了他。

當然了,是看上了食物。

它盤踞在此已有許久的光陰,在過往的歲月中,它也吃過很多人族骨修,品味過人族骨修的血肉骨骼。

那種味道的確是讓它喜歡,但它可以確定,它眼前這個人族青年的味道絕對不是它能想象的。

就在古青陽被送到它面前的一瞬間,它忍不住吐出信子,捲起一塊血肉送入口中。

下一刻,它那龐大至極的身軀便開始緩緩地顫動起來。

在這最後,它看向古青陽的眼神就變了。變得充滿了貪婪之意,以及眷戀之意。

捨不得……是的,它就是有些捨不得了。它可捨不得一下子就把古青陽整個人都給吃下去。

相比於一口就給吞下去,它顯然還是更喜歡像剛剛那樣,一點點地慢慢品味。

而在此刻,對於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古青陽可是全都察覺不到。因為他已經沉浸在他的內心世界中。

……

起初,在他的內心世界之中還有千千萬萬個他接連浮現。那些都是曾經的他,但都已被他徹底埋葬。

這些個他裡,有的“他”修行的就是無情道。但這樣的他,只在全部的他裡佔據了很少一部分。

相比之下,絕大多數的“他”都是有情的。而且都是用情至深,都是真真正正的有情之人。

但這些個他很快就消失了。

他這樣做也只是為了看一眼過去的自己,如今既然是已經看過,自然是一眼就已經足夠。

最後的時刻,古青陽的內心世界之中只剩下一道身影,那是現如今的他,是現在的他自己。

他在沉吟,在訴說:

“螢兒,等哥哥找到你。”

“玥兒,你照顧好自己。”

……

隨著一句句發自本心的真言脫落而出,每說出一句,那種心如刀絞的感覺就會折磨古青陽一次。

而古青陽每說一次,他體內那些枷鎖便會多出一道裂痕。

他的內心世界之中,其他三道身影。也就是其他的三個“他”的映像就會變得更為清晰一些。

“在這一世,我修成了神道,也沒有放棄過魔道,更是把別人不屑一顧的凡道也撿起來嘗試著去修行。”

“他們總是說,道生一,一生二再生三,然後三生萬物……對於這樣的話,我曾經就又所明悟。”

“現如今再度想起——”

“嗯……正是因為我修行了凡道所以我才會那麼重視感情,因為我覺得這才是真的我。”

“可隨著這一路走來,我明悟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時候,我喜歡的道並不能守護我在意的人。”

“如果可以,我也想笑想哭,想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生活。”

“可是我不能,我還不配那樣活著。我只能一直前行下去。”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人了,我不能再失去另外一個人。”

“既然我可以為理想中的眾生去揹負所有的罪孽,那我為何不能為我心愛的人放下那些感情呢?”

“至情與無情本是相平的道,但成就無情要比至情更快一些,這就是我選擇無情的理由。”

“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事。”

“我決定暫時放下凡道修行,暫時放下一切情感,只修神魔兩道,以此破除體內的天之鎖。”

“唯有如此,唯有無情,才能打破天之鎖,才能破除天之局。我也不想如此,可我必須如此!”

“來!”

“轟!”

伴隨著古青陽在他自己的內心世界之中發出一聲怒吼,無窮無盡的心之力猛然湧現衍生。

古青陽此舉至少是牽動了六條大道,分別是心道、有情無情兩道,還有什麼凡三道。

他封印了他的感情。

親情、愛情、友情……一切情感皆被他徹底封印,隨著他的凡道被他封印在不化骨中。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他的心境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至此,他也完成了向無情道的轉變。

於是他變得更像前世。

前世的他,要比這一世更為悽苦一些。前世他可是失去了所有,所以從一開始就早早地斷絕了情感。

前世,在妹妹十八歲以前,他一直都是個至情道骨修。但在妹妹十八歲以後,他心裡的道就是無情。

無情一世,終成帝。

如今他再走前世路,心裡的滋味就和前世差不多。

可如此一來,他體內的十道本源枷鎖卻是瞬間就破了九道。

因為至情轉無情,他的凡道修為又有了新的提升。這就使得十道枷鎖之中的前三道枷鎖破碎。

再加上凡道被封印,神性魔性得以相互結合,徹底釋放,相應的,自然又有六道枷鎖徹底破碎。

如此一來,在相互疊加之後,九道枷鎖便應聲而碎。

在古青陽的體內,九成的力量徹底解封。頓時,古青陽就覺得自己在恍惚中成了這天地間的無上存在。

“殺!”

無數血紋浮現,因為他的突然蛻變,他先前留下的鮮血陣紋終於得以演化。

在他發出怒吼的那一刻,一道血煉之陣徹底完成,剎那之間,他和那些白蛇就完成了身份互換。

現在,它們是他的獵物了。

而他的眼神更是無比地冰冷,因為他自己封印他自己情感的緣故,所以他不會流露出恨意和怒意。

他能流露的就只有殺意,純粹到極致的殺意。然而,就在他開始大肆殺戮的時候。

與此同時,在南域。

那個一直撫琴的白衣女子,也心有所感。她的臉上自然會有傷感之色浮現,但這神色只是一閃而逝。

“那東西,就像是一把劍。”

“放下它,你無法守護我。”

“拿起它,你無法再見我。”

“終有一日我們會相見——”

“別人無情是真無情。”

“你無情卻是真至情。”

“無情極致是至情,至情極致是無情。我可以等,哪怕天荒地老,哪怕海枯石爛,我依舊會等。”

女子喃喃,聲聲如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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