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屍頭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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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入土，輕挑，將屍頭蠻挑出地底，陽光照耀下，隱隱有一絲血氣升騰，只是剎那，屍頭蠻滾動，數尺長的長頸對著地面鑽進去，不斷來回旋轉，不多時，一個半人深，盆口大小的坑洞再次出現。

屍頭蠻對著坑洞內滾去，就要再次將自己掩埋在地底深處。

「再動，煙消雲散！」冷冽的聲音響起，陸辰槍尖直逼屍頭蠻，寒氣吞吐，讓人心顫。

話音落下，屍頭蠻似乎有意識能聽懂一般，一動不動。

「不對，這不是屍頭蠻！」閣老突然開口，「小傢伙，你看……」

順著閣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與傳聞中的屍頭蠻不一樣，屍頭蠻形似圓球，外表雖不圓滑，有些坑窪，可也不會如眼前之物，看上去有一幅幅玄奧的圖文。

陸辰目光凝聚，心眼大開，竟無法將其看得真切。

「你自己將泥土清理乾淨還是我來！」殘破長槍直逼屍頭蠻，陸辰再次開口。

聞言，屍頭蠻長頸揮舞，在地面上輕輕滑動，因果兩字出現在地面上。

「因果？」陸辰皺眉，閣老臉色凝重。

「小傢伙，這形似屍頭蠻的東西不簡單，告誡你會沾染因果！」

「沾染因果？」陸辰沉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石碑，「深坑中的一具具殘屍就是你的因果！」長槍再次逼近。

見狀，屍頭蠻抖動，沾染全身的泥土紛紛抖落，沒有一粒塵土，整個球狀物呈現白色。

「這……」陸辰驚咦，剛要定睛看向玄奧的圖文，他發現這些圖文似曾相識，只是一時間想不起。

片刻過去，屍頭蠻表面蠕動，光滑如鏡，一幅幅畫面出現其中，一條不見底的通道內，兩側，一道道石門緊閉，一道身影慌張對著通道深處跑去，不知過去多久，身影躲避，盯著遠處骷髏。

「這是仙靈殿！」陸辰驚呼，就連閣老都是臉色驟變。

仙靈殿，傳說中的至寶，他們師徒倆曾無意間闖入，被獸族公主冰凝等強者帶出，知曉他們進入過仙靈殿的，只有幾位獸族強者，他們從未想過，在十萬大山內會有人知道。

這樣的訊息若是傳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師徒倆都會面對無止境的追殺。

「小傢伙，屍頭蠻上面的圖文你看像不像鬼兵過境！」閣老提醒。

陸辰聞言，再次凝視一幅幅圖文，腦海中回想著仙靈殿通道盡頭的一幕。

一片連綿不絕的沼澤地，陰風陣陣，隱隱有人呼吸的聲音從四周傳來，一具具骷髏從沼澤中爬出，形態各異，有人的，也有各種動物狀的，甚至，許多陸辰都未曾見過。

特別是人狀骷髏，有的身著破爛，兩支白骨手爪空無一物，有的身著鎧甲，頭戴頭盔，白骨手爪上還持有長戈，看上去就像是剛準備衝上戰場的兵卒。

更有甚者，胯下騎著戰馬，也有這種異獸坐騎骷髏，手中高舉殘破令旗，儼然是一位位將軍。

看著形態各異的骷髏鬼兵，身邊傳來的呼吸聲，感受著四周吹來的陣陣陰風，陸辰只覺得脊背發寒，這裡，遠比他當初躲避見到的一幕還可怖。

當時遠觀，如今，就在自己眼前發生著一切，他甚至感覺自己正在親身經歷，正在隨著一隊隊看不到盡頭的鬼兵緩緩前行。

陰暗的天空逐漸飄起細雨，天色開始轉暗，感覺只是瞬間，暗夜已經降臨大地，風聲、雨聲、呼吸聲響起。

「嗚……」突然，陸辰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似乎有人使勁掐著他的脖子，想要將他拖走。

掙扎著，雙手拍打著身前，他恐懼地發現，並無一物，看不到、也摸不到，不知是何物掐著他的咽喉，拖著他隨著看不到盡頭的骷

髏大軍行去。

這是要將他補兵。

雙手拍打，雙腳卻像不是自己的一般，隨著鬼兵前行，陸辰突然發現，自己是那麼的無助，面對那股詭異的力量，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真要去充軍了麼？

心底閃過這般念頭，他不甘，他記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未做完，還有自己要見的人。

突然，陸辰雙眼大睜，他發現，只要出現在自己意識中的人都會快速消失，不多時，一具具嶄新骷髏就會從身前沼澤內爬出來，只是骷髏，卻讓得他心顫。

「父親，妹妹，梁爺爺……」一具具骷髏，可身著的衣物讓他知曉，這正是剛從自己腦海中消失的身影。

回想到的身影，逐漸消失，成為一具具骷髏出現在眼前，成為無盡頭的鬼兵。

「不……」陸辰心顫，開始恐懼，這是第一次如此恐懼。

看著自己的親人、族人，甚至接觸過的人成為一具具骷髏，更有不少孩童，畢竟，他年歲不大，在孤城與許多比他小几歲的孩子打成一片。

頭顱搖晃，他不敢再繼續回想，想將出現在腦海中的身影甩出去，他怕再想下去，整個大腦都會成為一片空白，那時他接觸到的一切都會成為鬼兵。

「不……」淒厲的嘶吼響起，在這看不到邊沿的沼澤地內，並未引起任何回應，一具具骷髏緩緩而行，似乎並未看到他、也聽不到他的嘶吼。

意識逐漸模糊，身影隨著骷髏大軍前行，他甚至感受到自己身體開始腐爛，一條條蛆蟲以極快的速度腐蝕著他的肉體。

也不知過去多久，一身長袍的身影套在一具骷髏身上，隨著一股股骷髏洪流緩緩而行，不知去往何方，只見遠處看不到盡頭處，隱隱有一縷縷幽光，映照天際。

「那就是終點麼？」骷髏似乎還有著自己的一絲絲意識，看到幽光的瞬間，他感覺自己整具骷髏都開始放鬆，一種從未有過的舒適感。

「醒來！」一聲厲喝在骷髏內心響起，正要逐漸淹沒在舒適中前行的骷髏突然止住腳步。

「是誰？」一具骷髏低語，機械地轉動著頭顱，尋找聲音的來源，環顧四周，並未有任何異常，依舊是不見盡頭，緩緩前行的骷髏大軍。

「醒來！」厲喝聲再次響起，環顧四周，骷髏突然發現，有少許骷髏化作一個個光點，飄蕩在頭頂上方。

剛開始他並未留意，入眼所見，天地間皆是骷髏大軍，化為光點的骷髏對比起來就宛如大海中的兩滴海水，微不可察。

一個個光點對著上方飄去，有的剛飄出數丈直接消散，只有非常少的一個光點飄向深空。

「醒來！」又是一聲厲喝響起，骷髏發現，正是那些近乎可以忽略的光點飄去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深空不知多遠處，有一個盤子大小的白色發光體，在這陰暗的世界內，就像是一輪冥日，除了光點，似乎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亮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融化，凝聚為一點亮光，對著那輪冥日飄蕩而去。

剛飄起數丈，一股詭異的力量碾壓而來，要將這些光點徹底粉碎。

就在其中一個光點堅持不住時，灰濛濛的光幕突然將其籠罩，急速對著冥日衝去。

「呼……」深吸一口氣，陸辰近乎癱倒在地，緩緩回過神，看著處在深坑中的自己，他只覺得脊背發寒，「多謝老師！」

回過神的他已經知曉發生的一切，他差點將自己活埋，看著纏繞在自己手腕處的長頸，陸辰雙眼寒光宛如實質。

「這東西很詭異，能傷靈魂本源！」閣老也是一臉驚悸，他親眼目睹陸辰挖出深坑，一步步要將自己活埋，與屍頭蠻同葬一穴。

他出手，卻被看上去絲毫不起眼的屍頭蠻吞噬本源，讓他驚悸，只能厲喝。

「因果麼？」陸辰一臉冷冽，長槍緊握，沒有任何猶豫，一槍轟然刺出。

屍頭蠻爆裂，如其狀，跟瓜果一樣爆開，豔紅血跡四濺。

「因果……」虛無中似乎有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能夠影響人心神，聲音響起的瞬間，陸辰只覺得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

就像是腦海深處的記憶、人物被剝奪，出現在那片詭異之地一般。

「因果？藏頭露尾，來戰！」陸辰爆喝，靈力盪漾，手中長槍對著遠處聚集的禿鷲、餓狼刺去，槍芒呼嘯，犁庭掃穴般，槍芒所過，土石崩裂，碎木四濺。

察覺到危機降臨，禿鷲、餓狼等慌亂逃竄，可其速度對比起一位靈王境強者含怒一擊，太過緩慢。

槍芒所過，被槍芒擊中處，直接化為虛無，槍芒外圍，也是數不清的屍體墜落，瞬間，血腥氣飄蕩，其它方向的禿鷲、餓狼等見狀，哪還敢有一絲停留。

看著驚慌逃竄的禿鷲、眾獸，陸辰雙眼中的怒意逐漸消失，目光凝視遠方，一步步對著十萬大山內行去。

咔嚓！

身影走遠，近乎只有主幹的枯樹轟然炸裂，化為碎屑隨風飄蕩。

一路疾馳，殘破的村落越來越多，只是規模都很小，有的村落只有寥寥兩三戶人家，多的也不過十餘戶，與第一個村落相比，無疑小了許多。

只是，路過的一座座村落，讓得這闖進十萬大山的師徒倆臉色愈發陰沉，一路疾馳，師徒兩人甚至連開***流的心情都失去，內心深處，只有憂慮、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