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氣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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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人所經營的店鋪大都與吃食有關。

由於生意很差，經常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有些店裡的掌櫃便動起了歪心思，賣了好幾天的食品也捨不得丟，繼續放在櫃檯上售賣。

這樣的食品質量是令人堪憂的，買到不新鮮的食品，客戶輕則會出現腹瀉嘔吐的症狀，重則還會危及生命！

今日就有一位顧客在高府開的店鋪裡吃東西，結果當場出現了昏厥的情況，大夫還沒有趕到店鋪，人就已經不行了。

官府的人很快就帶走了相關負責人，仔細盤查高家所經營的所有商鋪！

調查結果也和沈安然想的一樣，高家人經營的所有店鋪都存在食品不新鮮的情況，還有不少食物已經出現了黴變，依舊被擺在櫃檯中進行售賣。

試問這樣的食品要是被客戶吃進肚子裡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呢？

“我原本推斷高凌雲會在三日內求我接手店鋪，看來時間要提前了。”

沈安然原來想著韓威將高凌雲帶去的打手們抓捕歸案後，打手們為了自保就會將高凌雲的所作所為給交代出來。

到那個時候，自己的傷勢好一點後就前去縣衙，好好的告他一狀，再加上街上的百姓們作證，這高凌雲多半會有牢獄之災。

要知道大梁律令相對是比較嚴苛的，這種擾亂治安的罪名一旦成立，至少也要關上個三年五載的！

按照沈安然對高凌雲的印象來看，此人為了能夠免除牢獄之災，會想盡一切辦法籌錢託關係讓自己免除牢獄之災。

這關係要是全部打通透的話，可是要花費不少銀兩的。

可自從他的父親高長福不在人世之後，家中就一直沒有進賬，完全是在啃老本，就算是掏空家底也無法實現高凌雲的意願。

唯一的退路只有一個，那就是腆著一張老臉找到沈安然，同意將所有商鋪讓出來，供沈安然實現自己的計劃。

可現如今高家的鋪子裡吃死了人，事情就變得嚴重多了，那高凌雲搞不好還會有掉腦袋的風險，如此一來的話，高家經營的商鋪可能就會出現全面崩盤的情況。

到時候要是接手經營的話，可就輕鬆許多了。

高凌雲被抓後得知商鋪出了人命，就立刻讓家丁花高價請來了大梁第一訟師【張齡元】為自己辯護，街坊傳聞，高家人為了請這位訟師，可是掏空了所有的家底！

不過這個錢花的是真值，在第一訟師的極力辯解下，這件事情變成了各店面掌櫃的個人行為，與東家高凌雲沒有任何的關係！

要知道，每日只售賣新鮮的物品是高家做生意的規矩，可是手下的人卻不按規矩辦事，最終造成了悲劇，與高凌雲沒有直接的關聯。

如果一定要定罪的話，高凌雲充其量就是一個監督不力的罪名，按照大梁的律令也不至於掉了腦袋，在大牢中關上半日便能出來了。

店鋪中掌櫃的看見東家高凌雲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後，很是失望的閉上了雙眼，自己一直忠誠於高家，最終高凌雲卻沒有要保下他的意願，反而讓自己扛下了所有罪過。

“老爺，您看在我為高府兢兢業業半輩子的面子上，答應我一個請求好嗎？我一個掉了腦袋不怕，只是放不下我的家人！請老爺務必善待他們可以嗎？”

“你就放心去吧，你的這份恩情老爺我一定會牢記於心的，去了那邊千萬不要怪罪於我，老爺我已經努力了，沒有保下你我也很慚愧！家裡的人就交給我照顧了。”

陰冷潮溼的大牢之中，高凌雲隔著牢門與掌櫃的對話，二人眼眶溼潤喉嚨間還發出了嗚咽之聲。

“找機會一定要殺了他們全家，儘可能一個不留！”

高凌雲剛剛走出大牢，就對著一個家丁下達了命令，那掌櫃的對高家生意瞭如指掌，其家人肯定也會有所耳聞，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們全家老小絕對不能留在世上。

換一個角度去想，若不是得到了高凌雲的認可，門店負責經營的小小掌櫃怎麼敢做以次充好的買賣？現如今出了事，他這個罪魁禍首隻坐了半日大牢，而一心為高家盡忠的掌櫃人員卻掉了腦袋。

次日，一則爆炸性的訊息就在坊間傳開了，那掌櫃的夫人與兩個孩子全都死在了家中！死因為中毒身亡！

家中的井水中被歹人投了烈性砒霜，連偷吃食物的老鼠都沒能倖免於難！

高凌雲還貓哭耗子假慈悲的來到掌櫃家中，哭成了淚人。

“我的好兄弟啊~我高某人對不起你們全家人啊~~說好的照顧他人一輩子的，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呢？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做出這種卑劣之事？請青天大老爺明察，早日揪出兇手啊！嗚嗚~~”

家丁們看見自家老爺趴在地上哭的稀里嘩啦的，三四個人嘗試攙扶了好多次，都沒有將高凌雲給拉起來。

這一場戲做的是真夠足的，要不是沈安然太瞭解高凌雲為人處世的手段，他都差一點相信了。

新任縣令韓威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後，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他心中明白，此事過於蹊蹺，前腳剛剛砍了高府家的一個掌櫃的，後腳掌櫃的就死了全家老小，這事八成又是高凌雲做出來的！

“高凌雲，這是你自己找不自在的，休怪本官揪著你不放！”

韓威讓手下人看護現場，隨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哼！奧斯卡欠你好幾個小金人~這演技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真是生不逢時啊！”

目睹這一切的沈安然雙手插兜離開了現場，回到家中靜靜等仇人登門拜訪。

果不其然，這邊沈安然剛剛躺在院內搖椅沒多久的時間，那高凌雲便帶著兩個家丁叩響了沈府大門。

“沈家公子，今日為兄前來看你來了~”

說來可笑，這高凌雲今日褪下了一身戾氣，看見沈安然比看見親爹還要高興。

一口一個沈家公子的稱呼沈安然，那令人十分反感的敗家子三個字遲遲沒有被說出口，反倒讓沈安然有些不大習慣了。

“我知道你一定能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不過你掏空家底請大梁第一訟師的手段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你放著朝廷裡面的關係不用，非要放血自保，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沈安然心中很是納悶，他爹高長福在行刑當日，可以得到朝廷刀下留人的聖兆，這就足以說明皇宮之內必有很強大的勢力可用！

自家經營的店鋪出現了人命，直接動用自己的關係即可，何必做出這種斷臂求生的事情呢？這與脫褲子放屁有何不同？

“安然兄，有些情況你不瞭解，你所說的那些關係只認我爹~~他們可是不認我啊？要是我爹還活著的話，我可能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此言差矣！我認為你爹要是還活著，也免不了掏空家底的救你，要知道他自己都沒有保住自己的腦袋，怎麼能保得住你呢？”

沈安然的回話宛如數萬把無形的鋼刀狠狠地刺進了高凌雲的心窩子裡，一股喘不上氣的感覺讓他倍感煎熬，若不是他今日有事相求的話，怎麼可能容忍沈安然如此折辱自己？

平時一個完整話都說不明白的敗家子，近日的行為如此反常，讓高凌雲很是難受。

“兄弟真是說笑了，那日若不是突然竄出來一個殺手，我爹也不會死在行刑臺上，都是那攪局之人害死了我爹！”

“哦？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不過我觀那人的身手，可不像來自民間啊？更像是上面派下來的！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沈安然打了一手的好牌，將這禍水引到了朝廷之中！只要能誆騙住高凌雲，扶然就永遠是安全的，現在的沈安然可不希望扶然有任何的風險。

“看來不止我一人這麼想的！這該死的朝廷！一邊說著救我爹性命，一邊又派高手刺殺我爹！真的是氣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