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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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毅一行人追著黑衣人的同夥在狂奔之時，城牆上的一眾士兵們卻有些懵。

由於鄭剛和黑衣人向眾人隱瞞了此次行動真正的意圖也導致了他們並不清楚甕城之中還有黑衣人的同夥。

剛才他們在射完一輪箭雨後鄭剛便下令停手。於是這些壽州城衛營士兵們便只得一臉懵地看著甕城內突然出現一批完好無損的人開始手持武器屠殺剩下的人。

而他們的鄭統領卻好像是已經預料到了會如此一般，就那樣站在城牆上靜靜地看著甕城內的廝殺。

不過這些身份不明的傢伙們卻在接下來碰到了硬茬子。他們在圍殺靠在內城門的倖存者時踢倒了鐵板。

城衛營士兵們雖然不清楚這些靠在城牆邊上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看他們剛才躲避箭雨時的果決和智慧一眾士兵可以確定對方定然是久經戰場的老手。

特別是這些人中的高個子他竟然徒手就將一匹狂奔的駑馬給摁倒在地，這等人物放到戰場上定然是無可匹敵的勇將。

隨後他們就見識到了這些人對那些身份不明之人的屠殺。作為壽州城的城衛營士兵，他們與普通城池的城衛營士兵還是有些區別的。

壽州城作為淮南國都其城衛營士兵的戰力比之一般的藩國國都城衛營士兵都要強悍。

究其原因是壽州城城衛營計程車兵們要不就是淮南軍的退役軍人，要不就是即將入淮南軍的預備役。

他們平日裡的操練就是按照正規淮南軍的標準來執行的。所以城牆上的那些老兵在見到李毅等人與那些黑衣人同夥戰鬥之時都不由心驚。

他們這些人也曾數次前往北部邊塞與草原部族廝殺，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有見到過草原部族出現真正的必敗如山倒。

但是今天，在壽州城玄武門的甕城之中出現了這一幕。雖然李毅和黑衣人同夥的人數都不是很多，但是其氣勢卻讓這些老兵心驚不已。

但看雙方的人數對比李毅這邊的人數也不就是十幾人，其中海尹、齊寧和君可義他們四人都沒有出手。

真正出手的也不過就是十三四人，可對面的人數卻又五六十人。在面對比自己多五六倍的人數的情況下，李毅這邊不光沒有逃跑反而是迎面而上這就充分說明了李毅這邊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而接下來的戰鬥則是充分體現了這一點。只是短短的片刻李毅這邊就將對面的五六十號人殺得潰敗，被他們這十幾人殺掉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四十人。

“這些傢伙真是一幫兇人啊！”城牆上的一個老兵眯著眼仔細觀察著李毅等人。

“這些人不光是兇狠，其實力也是非常的強比之最精銳的黥面軍估計都要強上不少，特別是那個使槍的小子。”一個額頭上紋了

“劫”字的中年人點了點頭說道。

“老朱，我倒是覺得那使雙刀的漢子才是真正的高手。”另外一個身材頗為雄壯的中年漢子趴在城牆上一臉欣喜地看著下方的正揮舞雙刀追殺前方眾人的羽真雷說道。

而這人的額頭也同樣被紋了一個字，只不過他的這個字乃是個

“奪”字，同時他臉上一道刀疤自刺青而下掠過右眼直至鼻頭旁。在大虞皇朝的法令之中有明確規定，但凡犯了重罪之人必須額頭刺字此乃黥面之刑。

而黥面之刑有四類：其中盜竊財物眾多的會被紋上

“盜”；白日搶奪他人財物害人性命的要被紋上

“奪”；打劫官府殺害朝廷命官及官吏者要被紋上

“劫”；而公然造反的則會被紋上

“逆”。因此但凡是額頭有刺青的在大虞皇朝一般都是死囚或者重犯。

“熊瞎子，你看人向來只看對方的力氣是否夠大論看人武藝還得是老朱看得準。”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老兵笑著說道。

“老尤，你這就說錯了，朱石頭他雖然武藝比我強但是他的眼光卻未必比我強。”被稱為熊瞎子的城衛營老兵笑嘻嘻地說道。

“今日之事頗為蹊蹺，那姓鄭的小子好像有些不對勁。”被稱為朱石頭的城衛營士兵用凌厲的目光盯著遠處站在城牆邊面露焦慮之色的鄭剛說道。

“有什麼不對勁的，剛才那小子不是說了嗎，葉秋瞳和黥面軍挾持大世子穆青雲想要對淮南王不利。”熊瞎子不以為然地說道。

“熊哥，姓鄭的那小子的話裡你也能信？”尤姓城衛營士兵一臉不解地說道。

“信不信有什麼關係，黥面軍會不會圖謀不軌我不能肯定，但是葉秋瞳會不會反叛我卻是可以確定的。”熊姓壯漢雖然人看起來非常的粗獷，但是他的心思卻是異常的細膩。

要不然熊廣洋當初也不可能成為淮水上下游最強的水匪。

“熊哥你的意思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鄭剛那小子是假傳大世子的命令。”尤姓城衛營士兵不由大吃一驚。

“你別看熊瞎子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他的心可是和頭髮絲一般的細呢。”朱石頭一臉笑意地看著下方的甕城笑著說道。

看到朱石頭臉色的表情尤姓城衛營士兵立刻就明白這朱石頭也從一開始就知道鄭剛假傳了命令。

“朱耀磊既然你和熊廣洋你們既然早就知道鄭剛假傳命令你為何不阻止？”尤姓城衛營士兵不由惱怒地看著朱耀磊和熊廣洋兩人。

“這和我等有什麼關係，我們作為士兵服從命令乃是我們天職，再說了剛才射箭我們也並沒有對著世子殿下他們射箭啊，我們射的可是地面。”熊廣洋咧著嘴滿臉都是戲謔的笑意。

“可你們別忘了，被箭雨射死的那些人中可有十幾個都是黥面軍他們都是你們的戰友。”尤姓城衛營士兵激動地指著下方渾身插滿了羽箭倒在地上的黥面軍說道。

“尤利明你得搞清楚一點，我們黥面軍乃是五年更換一批，那些倒在地上的傢伙可不是我們的戰友，我們的戰友基本上都已經死光了即便沒死的也都傷殘了。”朱耀光眯著眼盯著尤利明，他的目光中帶著凌厲的殺意。

這讓尤利明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一般。

“可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世子殿下被鄭剛給坑害了啊！”尤利明此時語氣中滿是憂慮和焦急。

就在三人爭執之時，他們周圍的人紛紛向他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甚至連遠處的鄭剛和黑衣人也都將目光聚焦到了他們身上。

“老尤我們在這城衛營之中也已經一同服役了兩年多了，作為同袍我得跟你說清楚有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夠參與的。”朱耀光見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他立刻將尤利明一把就摟在了腋下，然後向著周圍的人微笑著點了點頭擺出了一副我們這邊只是小問題的姿態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被朱耀磊這麼一說尤利明也不由皺起眉頭來，他剛才一心只想要救下穆青雲卻沒想到鄭剛這般行事背後的原因。

“你還看不出來嗎？你看看那身穿黑袍的傢伙是誰！”熊廣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朝著鄭剛邊上的黑衣人指了指。

一開始尤利明還真沒在意那黑衣人，畢竟城衛營士兵那麼多鄭剛的身邊多上一個人並不會太惹人注意。

但是被熊廣洋這麼一說尤利明不由仔細觀察起了鄭剛身邊的那個黑衣人。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尤利明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要是一般人或許還真不一定能夠認識那個黑衣人，但是尤利明作為曾經的淮南軍當年可是曾跟隨大軍前往越國去迎接淮南王側妃的。

也因此他和那黑衣人不知見過一次面。

“這難道是那位的意思？”一瞬間尤利明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窖中一般，一股寒意不由從心底升起讓他渾身只起雞皮疙瘩。

“有些事情你只到便可，可千萬被說出口要知道禍從口出老哥我就算是活生生的例子。”朱耀磊苦笑一聲說道。

“可這說不通啊，那位可沒有子嗣啊！”尤利明卻依舊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你懂什麼，即便那位沒有子嗣誰說她不可以支援其他世子？再說了有些事情並一定非要那位有想法，有時候某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來一招先斬後奏的。”熊廣洋嘿嘿地笑了一聲說道，只不過他的小聲之中多少有些苦澀的味道。

“是啊，熊瞎子對這種事情也是深有體會的。”朱耀磊補充了一句道。

“可如果今天那姓鄭的混蛋真的成功將大世子殺掉我們這些人必然會受到牽連，到時候淮南王盛怒之下我們大家的腦袋怕是都會保不住的。”尤利明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的結局就不由渾身戰慄。

“怕啥，天塌了有高個子盯著這事情乃是鄭剛那小子謀劃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只不過是在執行上頭的命令又何錯只有。”熊廣洋挑著眉毛一臉賤笑地看著尤利明。

“再說了，誰說這鄭剛今天一定會成功的，你看下面這那十幾個人哪個不是高手，有他們在只要我們不在射箭剩下的人定然會被他們徹底幹掉的。”朱耀磊拍了拍尤利明的肩膀淡然地說道。

“老朱你剛才也說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接下來我們不再射箭的前提下，如果鄭剛那小子再次命令我們射箭該如何是好？”

“老尤你難道沒看出來嗎？底下那十幾個人此時不是一直在追擊那些刺客嗎？”熊廣洋指著李毅等人說道。

“這與我們射不射箭有什麼關係？”尤利明還是沒有明白熊廣洋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呆啊，那群傢伙一支追著那些刺客不光是為了追殺他們更是在為了保護自己，只要他們與那些刺客混在一起，城頭上的鄭剛就不敢下令再次射擊。”熊廣洋咬牙啟齒地在尤利明的後腦勺上來了一巴掌，他那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讓周圍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意思是下面那十幾個人想要讓城頭上的鄭剛投鼠忌器？但要是鄭剛不顧這些人的性命強行下令射箭呢？”

“也難怪你其他的同袍不是高升就是退役也只有你混到了這城衛營中來！”朱耀磊一臉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那些刺客一看就是黑衣人帶過來的，那他們就應該都是那一位的人，現在的鄭剛已經下定決心對大世子動手，這就是要與大世子徹底斷絕關係，接下來無論如何他都將是大世子和二世子的死敵。”

“然後呢？”尤利明還是沒能明白朱耀磊的話中的意思。

“既然他徹底與大世子他們撕破臉皮，現在在射殺大量的刺客豈不是又得罪了那一位，這樣一來他一下子將兩邊的人全都得罪了，你覺得他在淮南國還能混的下去？”熊廣洋接著給尤利明解釋道。

“原來世子是這樣，可如果接下來那十幾個人將大部分的刺客全部都殺光那鄭剛還不是要下令射箭？”尤利明繼續詢問道。

“你是不是傻啊，從我們關閉玄武門到現在也已經有一會兒了，要是這玄武門長時間不開你覺得張統領會不會派人前來檢視，到時候他們發現鄭剛在圍殺世子殿下你覺得張統領會如何辦？”朱耀磊的臉色帶起了令人玩味的笑容說道。

“這······”一瞬間尤利明就明白了朱耀磊和熊廣洋兩人打的注意了，他們現在的辦法就是想要拖延時間，等到城衛營張統領到來後他們定然會在第一時間就反水將鄭剛拿下。

“可我就不相信眼看下面的刺客殺不過他們，鄭剛和那黑衣人不會派人去支援他們，到時候鄭剛如果派遣我們下去我們改如何是好。”尤利明又想到了鄭剛他們很可能會在接下來派遣自己這些城衛營士兵們去協助那些刺客將李毅等人快速解決。

“你放心好了鄭剛不會那麼傻的，現在大世子殿下就在甕城之中但凡城衛營士兵下去後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一定會反攻鄭剛的。”朱耀磊搖了搖頭說道。

“你是說他們會很快派遣其他人進入甕城？”尤利明不由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