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決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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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秋荻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一個女人中的女人。

這不過是間很小的客棧，所以床鋪又冷又硬，可是當有這樣一個女人睡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不會感覺到冷硬，只有無限溫柔。

在喘息過後，她慢慢的坐起來，推開了小窗。

窗外，月光灑落一地銀輝，也灑在她那張美豔動人的臉上。

“你為何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以為你是想殺我。”

“我能殺你嗎？”

“你做不到！”

她回過頭，直視著任意，眼波比月光更清澈，也更美麗，但聲音裡帶著種奇特的譏誚之意，說道：“你實在很聰明，彷彿什麼事都瞞不住你。”

任意平靜道：“我既然沒有拒絕，那我便會饒他一命。”

慕容秋荻看著他，嫣然笑道：“若是十五年前我遇上的人是你該多好。”

任意淡淡道：“十五年前你遇不上我。”

慕容秋荻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想殺了謝曉峰，那你為何不拒絕我。”

任意笑道：“因為我是男人，面對你這樣的女人實在很難拒絕。”

慕容秋荻冷笑道：“男人都這樣？”

任意笑道：“對，男人都是這樣。”

她的聲音又帶著譏誚的說道：“那你覺得女人又是怎樣？”

任意道：“女人可比男人更瘋狂些，許多女人都比男人還可怕。你恨謝曉峰，恨不得他死，可是別人想碰一碰謝曉峰，你卻又會生氣，你要他死也得死在你的手裡。”

慕容秋荻柔聲道：“你什麼都懂……”

任意道：“其實你根本殺不了謝曉峰，你自己知道，你卻不願意承認。”

慕容秋荻走回了床邊，男人的眼睛一直未曾睜開，自己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醒著，還是說著夢話。重新躺在床上，兩人都未再做多餘的事。

他們沒有感情，一點也沒有，這不過是兩人的一個交易，沒人知道的交易。

……

十一月的殘秋。

陽光照射在紅紅的楓葉上，整片楓林彷彿都在燃燒。

烏鴉、慕容秋荻、還有鐵開誠都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了楓林裡，然後隨著他的腳步一齊停了下來。

任意很安靜，他不只安靜，還很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與孤寂，每個劍客在比劍前都有殺氣，而他卻沒有。

他偏偏帶著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平和。

烏鴉忍不住問道：“他們的勝者才有資格挑戰你？”

任意道：“對！”

烏鴉又問道：“誰會贏。”

任意不假思索道：“燕十三！”

烏鴉道：“你這麼肯定？要是謝曉峰勝了呢？”

任意道：“我不會與謝曉峰一戰，他一直都不配！他若勝了，他就必須要死。”

要殺謝曉峰他早就能做了，所以烏鴉不解道：“為什麼？”

任意轉過頭，看著他：“因為他讓我出醜了，我失了臉面，他還想活？”

烏鴉頓時無語，慕容秋荻“撲哧”笑道：“所以謝曉峰一定要輸對不對，他若贏了你一定會殺了他。”

任意頷首道：“不錯，他贏了就一定會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慕容秋荻喃喃道：“或許他的確可以去死。”

那種憂心，那種為了謝曉峰的繫念，她彷彿淡了不少，好像他死並不是件什麼不可接受的事一般。

慕容秋荻本來以為自己會為他擔驚忍怕，可是似乎並沒有……想到這，她逐而笑了，笑的無比動人。

鐵開誠昨夜就到了，他一直沒有說話，或許他也是這四人中內心最不平靜的那個。他實在想再見見燕十三，也在此刻，他的確見到了。

一股逼人的殺氣，就像是一陣可凍人身骨的朔風般，從楓林外吹了進來。

滿山紅葉中，已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漆黑的衣衫，漆黑的劍鞘，來人走得很慢，可是並沒有停下來，他們都能瞧出，縱然死亡就在前面等著他，他也絕不會停下來。

鐵開誠死死的盯著這人，他想與他說幾句話，可他也知道，現在並不合時宜。

燕十三來了，然後又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不再又髒又臭，反而最合身的衣服，最得體的穿著，在他手裡是烏黑的劍鞘，形式古雅的劍鍔，這是兩百年前的那柄劍，謝曉峰也終於來了。

謝曉峰步子更快一些，燕十三顯得更加緩慢，但兩人的腳步聲同樣很輕，也同一時一齊停住。

他們都看見了林中另外四人，可他們眼中彷彿都沒有他們四人。

“謝曉峰？”

“燕十三？”

只有一句問話，兩人已確認了彼此，這是他們第一句話。

謝曉峰忽然又道：“你一定會等對不對？”

燕十三也道：“你是不是也一樣會等？”

謝曉峰道：“對！”

他們在等疏忽，在等破綻。

燕十三嘆了口氣，說道：“只可惜這種機會絕不會等就會出現。”

謝曉峰點頭承認。

燕十三又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不會出現機會，我們兩人就不該像呆子那樣繼續再等下去。”

謝曉峰道：“你說的對，我們何必再等下去。”

語落，在這瞬間，天地間兩股驚人的殺氣似乎碰撞在了一起……

烏鴉、鐵開誠，還有慕容秋荻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嗆”的一聲！

兩聲形如一聲，兩柄劍同時出鞘，沒有人能看得見他們拔劍的動作，他們的劍忽然間就已經閃電般飛了出去。

劍已刺出！

謝曉峰和燕十三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很遠，可他們劍刺出來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瞬間被抹除了。

就是這瞬間，他們的身體彷彿失去了重量一般，腳步聲不見了，距離也不見，唯有兩柄不朽的劍交匯在了一起。

“叮！”

火星四濺，兩柄劍一觸既分，接著變化隨之而來。

劍已迅若星火，可變化卻往往在劍鋒之先，這樣的變化沒人能想象得到，這樣的變化沒人能應接的上。

劍光流動，已不知生出了多少種不可思議的變化……當兩劍再度相觸時，飄落的楓葉霎時盡碎。

又是一聲脆響，然後金聲鐵鳴開始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