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人情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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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我好像忘記先自我介紹下了。”

頭髮花白的大叔對秦斐與凡歡他們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說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名叫克索羅，你們也可以稱我為老羅，或者羅大叔都行，我挺喜歡別人這麼叫的，哈哈哈...”

“旁邊的這位是我的數碼獸搭檔，哈努獸，它可是很厲害的呦。”

“......”

這位克索羅大叔剛說完，秦斐身邊的凡歡突然就輕呀了一聲，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呶嚅著說道：“克索羅，你是克索羅？那個以一敵三，驅逐了三個完全體黑暗數碼獸的傳奇數碼共生者？！”

說完，凡歡又面露疑色有些半信半疑地嘀咕著，“你不會是騙我的吧，伊繪姐說過，擁有完全體數碼獸搭檔的共生者，可是行蹤詭秘得很，哪有那麼容易就出現......”

秦斐看著一會兒震驚一會兒懷疑的凡歡，同樣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花白頭髮的大叔。

如果只看容貌的話，他看上去似乎僅僅才四十出頭，面板黝黑粗糙，神采奕奕，但是滿頭花白的頭髮，卻讓他平白無故蒼老了幾歲。

並且，就單單地坐在那裡，秦斐心中都有種難以忽視的感覺，尤其他身邊的哈努獸，看那銳利卻蘊藏不顯的眼神，絕對是身經百戰的強大數碼獸。

雖然只是成熟期，可它給秦斐的壓迫力卻比之前的千兆龍獸還要強大幾分。

加上凡歡剛才敘述的經歷，如果真是他的話，秦斐並不懷疑......

“哦，原來是伊繪那丫頭的成員啊，難怪，難怪......”

聽到凡歡提及到了伊繪的名字，這個花白頭髮的大叔點點頭，似乎明白了秦斐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你們避難所也得知了數碼之光今年有些異常的訊息嗎？”

克索羅愜意地問到，然後面色更加愉悅了幾分。

“嗯？！”

聽著他如此熟識地稱呼著伊繪姐，凡歡也相信了他是克索羅本人；然後有些出乎預料地看著大叔追問到：“你們也......這件事已經很多人知道了嗎？”

克索羅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平靜地說著：“算不上很多，但是絕對不少，幾個大型的避難所都知道了這個了不得的訊息，所以都多少派一些適應年齡的孩子出來碰碰運氣，哈哈哈，我也是受五號避難所卜風那傢伙所託，帶著幾個天賦不錯的小鬼頭，去試試運氣。”

“......”

在凡歡聽到幾個小鬼頭的時候，下意識地往他背後望去。

可是，他的身後身後只是一片光禿禿的雜草與廢墟，根本沒有半個人的影子。

“我是一個人過來的，那些孩子自有人看著他們，這麼危險的地方，我一個人來更方便一些......”

凡歡點點頭，也明白了這個道理，有完全體數碼獸出沒的地方，地區太過於危險了。

就在這時，克索羅重新環顧了一眼四周，有些奇怪地輕聲砸吧這嘴，然後有些驚歎地問到：“你們剛才......幹掉了一個完全體的數碼獸？”

看著秦斐與凡歡異常年輕的面孔，還有她身後看上去疲勞過度的獨角馬獸，克索羅雖然是這樣問著，可是他的心中也不大願意相信。

除非是共生數碼城之中的那經過精心培養的共生者孩子們，不然，物資匱乏，充斥著絕望的避難所之中，怎麼想也不可能誕生如此天賦異稟的孩子。

可是，在共生數碼城之中，凡歡這個女孩的年紀，能對付完全體數碼獸的孩子，依舊屈指可數。

“那個......”

“沒錯，是凡歡姐的獨角馬獸打跑的，厲害吧，剛才凡歡姐大展神威，讓獨角馬獸進化成完全體了，好不容易才把那個傢伙趕跑的......”

“......”

就在凡歡想要解釋的時候，卻突然被秦斐給搶了話，這一番有些驕傲和自得的語氣，將一個孩子神氣十足的賣弄姿態，盡數顯露在克索羅的眼前。

不過秦斐用趕跑代替了幹掉，含義就有很大的區別了，顯然也是在吐露給眼前的大叔，凡歡有可以不虛完全體的正常實力，可沒有能幹掉完全體的超額實力，你不要覺得不可思議繼續追問了。

一旁的凡歡有些錯愕，可是緊接著就反應過來，秦斐顯然是不想將自己能促進數碼獸進化的神秘能力暴露出來。

“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遇到那隻完全體數碼獸的時候，內心在恐懼與激動之下，獨角馬獸就突然進化成功了......”

無奈地苦笑一聲，凡歡順著秦斐的意思說到：“不過，那隻完全體數碼獸和我的搭檔試探幾下後，就離開了......”

克索羅聽著他們的話語，垂下眼眸想了想，最後也只能點點頭，能進化成完全體的數碼獸原本就謹慎得很，如果不是勝算很大的戰鬥，它們也不願意一直浪費體力。

以前自己能以一敵三驅趕那些完全體數碼獸，也就是耗時間，讓它們知道自己是個帶刺的石頭，才讓它們失去耐心退走。

想來，這個解釋最為靠譜了。

不過，看著凡歡這個女孩十多歲的年紀，竟然也能達到這種水平，顯然也是個天資出眾的孩子，克索羅的眼中也閃爍著一些異彩。

這個孩子顯然不久前觸控到了...完全體進化的門檻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不過我看你和你的搭檔獨角馬獸已經精疲力竭的模樣，顯然體力也消耗得很厲害。”

克索羅站起來，拍了拍沾上一些泥土的衣褲後，發出了邀請：“需不需要我幫你們一把，既然你們也是去那個異常數碼之光的位置，我們剛好也順路......”

“並且，你身邊的這個男孩，應該也是一個想要成為數碼共生者的參加者吧，可以你現在的模樣，可是保護不好他的哦。”

一個未來可以篤定的完全體共生者的人情，可是很珍貴的啊。

就算在這個末世之中，廣交朋友，少樹敵，也是克索羅的生存信條。

“那個，不好意思，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我們還是要回到伊繪姐的隊伍去，畢竟他們可能還在等我......抱歉了。”

“......”

聽到眼前女孩的婉拒，克索羅也並不在意，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哈努獸，示意它準備動身：“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也沒有足夠的補給。”

克索羅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了兩條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熏製而成的肉乾，遞給了他們。

“咯，在外面，餓肚子可是很危險的。”

看著走過來的花白頭髮大叔，凡歡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他說得沒錯，自己因為從隊伍之中逃竄得太快，什麼物資也沒有準備，此時的確也有些飢餓了，並且在這個危險的野外，餓肚子的確很危險。

“謝了，這個人......”

就在凡歡準備說出...這個人情自己記住了的時候，秦斐突然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語。

說道：“嗯，這個肉乾看上去挺不錯的，既然這樣，來而不往非禮也，羅大叔，我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於是在凡歡疑惑加愕然的眼神之中，秦斐將早就拿出來的兩條壓縮餅乾遞給了眼前的花白頭髮大叔。

“......”

看著包裹得整潔乾淨且份量很足的壓縮餅乾，然後看著那兩條幹巴巴還散發著異味的肉乾，克索羅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個小傢伙還真不願意欠人情啊，不過壓縮食品這麼珍貴的東西，不是幾年前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嗎，他們手上怎麼會有。

作為十年前才開始的末日，很多有一定年齡的人，都還記得真正的人類生活與都市是什麼模樣。

所以克索羅對秦斐手上的東西並不陌生。

“不過，大叔你人還不錯，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以後可以來找我們，我們還是願意助一臂之力的。”

“......”

好吧，還想要反客為主。

克索羅接過了秦斐手上的壓縮食品，有些無奈地擺擺手後，和自己的數碼獸搭檔哈努獸離開了。

可是他走的時候嘴角還是帶著一絲笑意的。

雖然沒有讓對方欠什麼人情，但是依舊算得上交了個朋友，而不是多了一個敵人。

“......”

“秦...斐......”

但是，就在克索羅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凡歡那有些不滿的聲音，讓秦斐背後一驚。

這個小姑奶奶怎麼突然發火了？

“怎麼了？”

“你...你，竟然有這麼好的東西，你為什麼不早說？！”

凡歡叉著腰，吹鼻子瞪眼地看著他，手上那兩條原本還覺得不錯的肉乾，此時再怎麼看都有些不值了。

“什麼好東西啊？啊，你在說那壓縮餅乾嗎？”

秦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都不太願意吃的壓縮食品，竟然在她的口中成了好東西了。

看來，這個末日每個人的吃得都不太好啊。

“你知道嗎？一塊沒有拆封儲存良好的壓縮餅乾的價值多大嗎？”

“不知道，只知道味道不太好吃......”

秦斐實話實說，他的確吃不慣那種乾巴巴，喝水後還有點腹脹的食物。

可是聽著秦斐有些嫌棄的語氣，凡歡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別有意味地將手上的肉乾遞了過去，問到：“小秦斐......那你願意試一試這種特製肉乾的味道嗎？對我們這些避難所的人來說，這可是難得的美食呢。”

“......”

“咕嚕咕咕......”

在一棟廢棄高樓的頂層，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正盯著燒開的水鍋發著呆。

凡歡期待著，因為剛咬了一口肉乾就馬上乾嘔起來的秦斐，說是要給自己準備一餐難得的美食。

就地取材的樹枝，加上秦斐從書中空間之中拿來的鐵鍋與冷水，讓這片安靜的頂樓顯得有幾分奇異。

尤其那有些嗆鼻的炊煙，竟然使得凡歡一個女孩子家家，有些傷感起來。

似乎依稀記起了災難剛發生的時候，母親不知所蹤，家，房子，一切都沒有了。

而面貌已經有些模糊的父親帶著僅僅只有四歲的自己四處求生。

好在父親是武術道館的館長，身手不錯。

在那些災難面前基本喪失了人性的傢伙手上，給自己找來勉強果腹的食物，可是有時候也是遍體鱗傷。

那時候，似乎也像現在這樣，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鐵鍋，架在簡易的木架上，燒著斷了一條腿的木椅子，煮著糊成一團的大雜燴......

凡歡還記得，那是她那時候吃得最難吃的東西，可是飢餓讓她沒有選擇，只能勉強一口口嚥下了肚子。

此時想起來，卻是她末日之後，最好吃的東西......最起碼，父親把最好的都留給了她。

“呼......就快好了！”

秦斐吹開了熱烈得迷了眼睛的水蒸氣，將兩顆雞蛋撈了出來，雖然不是煎的，但是依舊讓凡歡嚥了下口水。

隨後，秦斐一袋袋調料包撕開，加入沸水依舊沸騰的鍋裡，很快，一股有著濃郁香辛料的調料味散開來，不斷挑撥著凡歡的嗅覺神經。

最後，足足有四塊麵餅扔了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散開；在鼓著泡的沸水中晃盪著。

“嗯，完美......吶，給你碗，可以撈起來了，再煮麵就爛掉了，這種時候才最好吃，算了，還是我幫你撈吧。”

看著在自己碗中放了個水煮蛋，然後將面撈起來，小心翼翼地先放入自己碗中的秦斐。

凡歡的眼角有些溼潤了。

於是她將乘著滿滿一碗麵的碗端了起來，一邊大口嗦著依舊有些燙嘴的麵條，一邊藉著碗擋住了自己的淚流滿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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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吃，她似乎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四歲之前的記憶中，那甜蜜蜜的蛋糕，那油滋滋的烤肉，那清脆的蘋果，那......彷彿都回來了，回到了自己那有些麻痺的味蕾之上。

她記憶中的那些可口的食物，都重新浮現在腦海。

“......”

“現在是條件不足，並且時間也不太夠了，不然，我讓你嘗一嘗我的烤肉大餐。”

秦斐將自己碗裡的面吃完後，卻發現凡歡早已經捧著乾淨見底光碗，盯著被舔得乾乾淨淨的碗底，莫名其妙地發著呆。

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那個......你是沒有吃飽嗎？”

將自己手上的碗放下後，秦斐有些溫柔地笑到，然後將一塊俘獲了徐薇紅的奶油巧克力拿出來，遞給了凡歡。

作為女孩子，她應該會喜歡這種甜得發膩的零食。

凡歡也不矯情，將秦斐遞過來的奶油巧克力拿在了手上，不過卻沒有馬上開啟。

而是用異常漂亮的眼眸，緊緊盯著秦斐，宛如想要將他整個人都裝進自己的內心深處。

“你真是混蛋......”

秦斐：“？？？”

這個小丫頭吃完自己的東西怎麼還罵人呢？

可是，她那聲音之中，秦斐卻聽不出一絲的怨惱，反而更像是......撒嬌？

“給我這麼好吃的東西，我感覺以後都不能離開你了。”

但她這句話說出來時，除了讓自己臉頰兀然一紅，也讓秦斐的內心也微微有些悸動。

“你要好好地對我負責起來！！！”

這聲是喊出來的，凡歡似乎耗盡了一生的勇氣，才將這具宛如表白的話語，從心底宣洩出來。

隨後，紅到耳朵根的她，低下了頭，不敢繼續對視著近在咫尺的秦斐，似乎在期待，也似乎在害怕。

“那個......不至於吧，一碗吃的，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的。”

“......”

秦斐支吾著，一碗麵就能讓一個女孩子傾心？自己賺了還是虧了？應該是賺了吧，可是......

凡歡同樣也想不到，自己這具類似告白的話語，竟然也打亂了秦斐的內心。

“可是，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以前的那些食物，我可能都難以下嚥了？就像你一樣......”

聽著秦斐支支吾吾地聲音，凡歡再次抬起了頭，目光堅定，又有些難過的問到：“你是嫌棄我比你大四歲嗎？”

“啊這......完全不是啊。”

十四五歲，真正青春美好，在上一世如果出手，會被長官請去喝茶的那種......

“那我好看嗎？”

“嗯，好看。”

“並且，除了我的父親，我和男生手都沒有牽過......”

“......”

秦斐不知道她在暗示一些什麼。

抬頭看看天，秦斐似乎有些心動了，可是，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之前那個數碼世界的美美......

原本，他並沒有打算在這個世界待多久的，甚至只做好了一次短暫探險的準備而來的，可是身旁那個女孩期待的眼眸，不知為卻讓秦斐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