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康熙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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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胤䄉的烏鴉嘴總是在不該靈驗的時候靈驗。

除夕的時候他剛和胤禟說要小心北邊的準噶爾，到了七月，西北就傳來訊息，噶爾丹入犯烏珠穆沁發動叛亂了。

康熙震怒，決定御駕親征，率清兵主力迎戰蒙古鐵騎，並命令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大阿哥胤禔為副將出古北口，同時命令恭親王常寧為安遠大將軍，出喜峰口征討。

太子胤礽被康熙留下來監國，說是監國，其實主要還是處理日常的事務，有重要或者緊急的情況太子還是需要書信與康熙確定。

此次征討噶爾丹，大阿哥胤禔表現十分勇猛，多次衝殺在前，與蒙古騎兵血戰，尤其是在烏蘭布通之戰中，面對蒙古兵的猛烈炮火，胤禔仍然勇敢地在陣前衝殺。

就在清軍節節勝利之時，噩耗從西北傳來，康熙病重了。

康熙病重，命令太子和十阿哥到駐地接駕，胤䄉接到旨意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歷史上應該是三阿哥和太子一起去的吧。

不過此刻便宜爹病重，胤䄉也顧不得想太多，雖然這些年康熙一直對他們母子多有忌憚，儘管康熙一直忽略他，但是胤䄉一直把康熙當成自己的便宜爹，再便宜也是親爹。

比起胤䄉的坦然，太子的心情要複雜得多，他知道大阿哥在前線的英勇，他知道皇阿瑪對他的喜愛，但是他更知道皇阿瑪首先是皇帝。

皇阿瑪之前說過四月選秀要給他賜婚的，到現在遲遲沒有動靜，而且這次皇阿瑪除了他之外又叫了小十，難道他是怕小十背後的蒙古有所行動嗎？

那他自己呢？皇阿瑪也是這樣防範著自己的嗎？

不管心裡有再多的想法，兩位阿哥都不敢耽誤一點時間，他們不敢停下，尤其是年紀更小的胤䄉，他的大腿已經被磨得鮮血淋漓，卻依然強撐著往駐地趕路。

胤䄉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康熙去世，大清會面臨什麼樣的困境，額娘和他定然會受到下任皇帝的猜忌，這些後果他都不敢想象。

原本十天的路程被他們生生壓縮到三天，日夜兼程，沒人說話，只是一直在趕路，想著能快點再快一點。

等他們到了駐地，康熙已經在太醫的竭力救治下熬過了最困難的時期，此時已經可以睜開眼睛和他們說話了。

胤䄉在見到臥床的康熙的一瞬間，眼淚就止不住流下，雖然康熙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是卻能給他們母子遮蔽風雨，他真的不想讓康熙離開。

而康熙見到流淚的胤䄉也是嚇了一跳，他印象中胤䄉和比他大四歲的三阿哥打架時都一聲沒有哭，此刻卻哭成了淚人，康熙也不禁紅了眼眶。

胤䄉想把眼淚收住，努力了好幾次還是不行，最後還差點擠出一個鼻涕泡，康熙看了這一幕也是笑了出來。

“梁九功，快帶他們倆下去收拾一下，然後叫太醫給他們看看。”

待兩位阿哥下去，康熙的眼神一下子冷下來，剛才他分明看到太子的眼神裡除了喜悅明顯還有幾分失落，太子在失落什麼呢？難道是在失落自己沒有直接薨逝，這樣他就可以直接登基了嗎？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身為皇帝和身為父親的康熙心裡發寒，在所有的孩子中，他自小就對太子最疼愛最盡心，就連騎馬射箭這些都是康熙親自教的。

如今，他一有情況，太子就等不了了嗎？

康熙這裡的起居待遇都是頂級的，精神回攏些，胤䄉才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這一檢查簡直嚇了太醫一跳，胤䄉的大腿和小腿內側此時已經血肉模糊，裡衣和血肉都黏連在一起，根本就取不下來。

太醫只能用溼毛巾一點點把已經乾透的血液潤溼，慢慢把裡衣剪下來，然後再去清洗傷口和進行後續的包紮。

太子都已經洗漱完半個時辰了，胤䄉都還沒有出來，康熙遣梁九功去問，才知道胤䄉的傷如此嚴重。

而且根據太醫的說法，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年僅八歲的胤䄉一直咬著帕子，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真真是令人欽佩。

對此胤䄉表示，其實就是表皮傷，看著很誇張，但沒有那麼疼。

太醫足足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給十阿哥處理完，然後過來給康熙回話，十阿哥接下來一個月恐怕都要靜養，不能走動。

聽了太醫的回話，康熙的表情十分複雜，他之前出於對貴妃母子的忌憚，再加上胤䄉的調皮表現，對胤䄉以後的定位一直是做個紈絝閒人。

康熙這次叫十阿哥過來，也是擔心蒙古方面蠢蠢欲動，萬一到時候趁亂擁立十阿哥，那大清豈不是就要大亂。

但是上次三阿哥的事情和這次趕路的事情，扭轉了十阿哥在康熙眼中的形象，或許以後十阿哥能做一個勇敢的巴圖魯，為下任皇帝保駕呢。

對此，胤䄉表示，老爹，你還是讓我躺平吧。

在這樣的濾鏡加持下，接下來的日子胤䄉覺得康熙看他的眼神慈愛得嚇人。

尤其是康熙能夠坐起身來之後，就命令太子回京繼續監國了，只剩下他跟著康熙一起回去，考慮到他行動不便，康熙特地讓梁九功做了個簡易版的輪椅，更是每天溫和地關懷他的衣食住行，在午膳時甚至給他夾了一筷子牛肉。

當時胤䄉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愣愣地看著自己盤子裡的牛肉，這一幕更是讓康熙的父愛氾濫，心中自動腦補出對方的受寵若驚，接下來更是連著給他夾了好幾筷子菜。

等一下，便宜爹是在自我攻略嗎？

有了這個小插曲，接下來兩人的相處就更加和諧，就連康熙檢查學習進度時，胤䄉磕磕巴巴的什麼都記不清，康熙也是安慰他說，“沒關係，胤䄉以後是要做巴圖魯的，沒必要在功課上較真。”

皇阿瑪，這個態度的持續時間可以稍微長一點嗎？

回京的路他們走得慢慢悠悠，走了將近十五天才回到了紫禁城。

剛剛被抬回永壽宮的胤䄉，就被自己額娘鐵青的臉嚇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