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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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營飯店出來，祝安安又去了趟供銷社，買了點水果後才揹著揹簍回家。

她去得晚，這蘋果也不咋新鮮，但勝過沒有。

祝安安回到家的時候，祝然然放學都回來了。

倆小孩坐在院子門檻上，像兩隻在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乖乖巧巧又望眼欲穿。

“姐姐，姐姐回來了。”，小石頭眼尖先發現了祝安安。

祝然然也是一蹦三尺高：“姐！”

兩小孩眼神在祝安安和她身後的揹簍之間來回飄蕩。

祝安安笑著一人捏了一下臉：“猜猜我給你們帶了什麼？”

祝然然小丫頭一臉興奮：“猜不到，但肯定是好東西。”

小石頭站在一旁黏乎乎的抱著祝安安大腿不撒手。

祝安安把那小手分開牽著進院子，放下揹簍後先拿了幾個蘋果出來。

倆小孩開心道：“哇，蘋果！”

等拿了肉包出來後，連小孩哇聲乘以二。

祝安安看著眼前兩個蹦蹦跳跳的小孩出聲道：“這就這麼開心了，我還有別的呢。”

祝然然小臉兒紅彤彤：“居然還有嗎？”

小石頭笑眯了眼：“還有什麼呀，姐姐？”

祝安安很有儀式感地配上了樂：“鐺鐺鐺鐺……紅燒肉！”

這年頭能吃上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對鄉下小孩來說，是幾年都不見得有一次的奢侈。

祝然然雙眼瞪得老大，像是會發光：“啊啊啊哇哇哇！！姐，我可真是太愛你了！！”

祝安安側目：“愛我還是愛紅燒肉？”

祝然然嘿嘿一笑：“都愛！”

小丫頭覺得最近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昨天有新頭花，今天又有大肉包，紅燒肉。

小石頭插了進來，靠在祝安安身邊：“我也愛姐姐~”

祝安安大手一揮：“晚上就給你們熱紅燒肉和包子。”

倆小孩當即蹦蹦跳跳，那模樣像是恨不得時間唰地一下就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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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兩三天，祝安安開始上工了。

大概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受傷初愈，所以沒給她安排什麼重活，祝安安工作很輕鬆，就打打豬草喂喂豬。

而且這活還不是她一個人幹，跟她一起搭檔的是前段時間她受傷來看過她的王嬸兒。

王嬸兒早些年受過重傷，身體不咋好，所以就挑了個輕鬆活。

這活雖然輕鬆歸輕鬆，但其實隊里人都不咋想來幹。

輕鬆就意味著工分少，工分少糧食就少。

祝安安對這些倒是沒多在意，能不幹體力活，她樂得個輕鬆。

打豬草的時候還可以扒拉扒拉看有沒有可以採的藥材呢。

愜愜意意好幾天，又到了不用上工的時候。

頭一天晚上，祝安安吃晚飯的時候問飯桌上倆小孩：“我明天想再去公社一趟，你們要一起去嗎？”

祝然然激動臉：“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小石頭嘴裡包著飯沒有說話，但是大眼睛亮晶晶的已經說明了一切。

祝安安：“當然可以，明天就帶你們去轉轉。”

祝然然小丫頭日常有奶就是娘地開始叫喚：“姐，你真的太好了！”

小石頭終於把一口飯吞了下去，小奶音糯唧唧的：“愛姐姐~”

祝安安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愛我呀？愛我今天晚上的碗就交給你倆洗了。”

兩小孩異口同聲：“保證完成任務。”

祝安安先吃完回房間了。

其實去公社也沒啥要緊事，主要是她想去打聽打聽那位廠長行動到哪一步了。

祝安安沒指望自己寫個舉報信人家立馬就能抓到人。對方肯定要調查，要做準備工作。

再一個就是，她今天跟王嬸兒聊天，才意識到現在可以開始準備過冬的東西了。

雖然這會兒天氣不算冷，中午最熱的時候甚至還可以穿短袖。

但是清塘大隊所處的這個地段，冬天非常的長，而且還冷。

要是遇到大雪的話，可能還會出現大雪封山封路的情況。

所以過冬的東西，得早早準備才行，有些有經驗的人家甚至提前兩三個月就開始準備了。

祝安安回房間後檢查了一下老太太留下來的各種票，裡面布票還有幾張，夠扯點布給三人一人做套衣服。

這會兒做衣服肯定是做棉衣，布的話去供銷社搶搶應該還是可以搶到的，就是棉花不太好搞。

祝安安檢查完票又去老房子裡看了看，裡面有她冬天的衣服，但都是羽絨服，沒辦法拿出來穿，被子剩得倒是挺多的。

爺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老人家習慣了用棉絮。

所以她在以前的二十多年生活中，不管是墊的還是蓋的，基本都是棉花被。

祝安安摸了摸自己以前蓋的被子，要是過段時間搞不到新棉花的話，她就只能把被子拆了做棉服了。

不過這些事情，說急其實也沒那麼急，按照她以往的記憶來看，離真正的下雪，起碼還得兩三個月的時間。

第二天一大早，祝安安一出門就迎上了兩個元氣滿滿的小孩兒。

小孩兒都穿了自己乾淨的衣服，衣服上雖然都有兩三個補丁，但勝在人很精神。

祝然然：“姐，我們準備好了。”

祝安安看看還早的天：“哦，所以你們早飯都不吃了？”

小石頭摸摸自己的小腦瓜子：“對哦，我們還沒吃早飯呢。”

祝然然一拍腦門：“我去做。”

祝安安把人拉住：“行了，別再把你衣服弄髒了，我來弄吧。”

早飯很簡單，隨便弄點就可以。

姐弟三人吃完，不早不晚地趕上了王大爺的牛車。

王大爺依舊眯著眼，坐在最前面樂呵呵：“今天你們三個都去啊。”

祝安安看向王大爺，也笑著跟車上幾個嬸子打了招呼。

“是呀，他倆前段時間本來就嚇得夠嗆，還忙裡忙外地照顧我，這不一得了空就想著帶他們出去走走嘛。”

王大爺笑得很和藹：“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小石頭窩在祝安安懷裡，小臉兒還害羞了一下。

祝然然小丫頭倒是抬頭挺胸一副沒錯我就是好孩子的模樣。

大概是因為有小孩的緣故，一路上嬸子們的話題都圍繞著各家孩子。

一路聊這聊那的時間過得倒也很快。

因為不上工的緣故，供銷社這會兒人非常的多。

祝安安看了兩眼徑直離開，沒敢帶著倆小孩去擠，她自己倒是可以去擠一擠，但是她擠進去的話，倆小孩就得在外面等著，她也不是很放心。

祝安安左看右看，其實沒什麼好逛的。

“要不我帶你倆去看電影？”

清塘大隊隸屬於紅旗公社，屬於發展得很不錯的公社，有一個小破電影院，雖然跟縣裡市裡的沒法比，但也能看。

“真的嗎？好好好！我想去！”，祝然然一臉激動。

她姐也太好了吧，她長這麼大都沒來看過電影呢。

祝然然沒來看過，小石頭就更沒來過了。

甚至連以前放映員到鄉下放電影的記憶，小石頭都沒有，電影這個詞好像只存在遙遠的天邊一樣。

小石頭舉著小胳膊：“我也想看。”

那模樣像是生怕兩個姐姐把他落下了。

祝安安拍板：“行，先帶你們看，看完了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祝然然：“！！！”

小石頭：“！！！”

又吃國營飯店的飯！！他們居然在半個月內能吃上兩次，雖然上一次沒有去，但是飯吃到了呀。

兩小孩覺得自己最近真的太幸福了，像神仙過的日子一般，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神仙過的啥日子，但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祝安安可不知道在倆小孩心裡，這就趕上神仙過的日子了。

她牽著小孩一路溜達溜達，沒一會兒就到了。

結果還沒進去呢，拐角處躥出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看著跟祝然然差不多大的樣子。

小孩壓低聲音：“要花生瓜子嗎？”

祝安安環顧四周見沒人，也小聲說：“來一點吧。”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過程非常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交易了好多次了呢。

祝安安把東西揣進懷裡，等那小孩走後，扭頭就看到她家小姑娘盯著人離開的方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祝安安警惕道：“你可不準動歪心思啊，咱家又不是吃不起飯。”

祝然然抬頭仰視：“我知道的。”

她可不敢來公社賣東西，撐死就在村裡換點小玩意兒。

不過那人看著跟她差不多大，居然敢一個人出來賣東西，真的好厲害啊。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放映的電影掩蓋了。

倆小孩的注意力全在電影上，祝安安之前買的花生瓜子，一半都進她一個人的肚子裡了。

這倆人聚精會神，眼睛都不眨一眨，更分不出精力來吃東西了。

等電影結束出來的時候，人還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的樣子。

祝安安被兩人那一模一樣的神情逗笑了：“行了，別捨不得了，以後有空還帶你們來。”

祝然然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祝安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小石頭煞有其事地回憶：“沒騙過，姐姐說話算話的。”

祝安安摸摸小腦袋：“所以你們以後也得說話算話，知道嗎？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小孩子不可以撒謊騙人。”

小石頭頭點地很用力：“我是個誠實的小孩。”

祝安安也用力牽了牽小手：“走，帶我誠實的小孩們吃飯去！”

倆小孩瞬間蹦蹦跳跳，像兩隻活潑的小兔子。

吃完飯出來，祝安安藉著吃撐了走走的名義，牽著人晃盪到了機械廠附近。

結果還沒靠近呢，遠處便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四周人流湧動，有好事兒的人已經開始跑去看熱鬧了。

祝安安瞳孔一轉，牽著人也往那邊去。

才走了一半，前面便已經圍了好多人。有看熱鬧的，有帶著紅袖標的，祝安安遠遠地望去，甚至還看到了公安局的人。

祝然然小丫頭很八卦，踮起個腳能看到的東西很少：“怎麼了這是？”

祝安安抿唇：“不知道，裡面人太多了，我們就在這看看。”

小石頭有樣學樣地踮起腳尖。

祝安安眼神平靜，沒想到那位董廠長速度還挺快，她以為起碼要查十天半個月呢，甚至做好了要隔一個月才能聽到點風聲的打算。

結果沒想到這效率真高啊，真不愧是軍官轉業。

遠處人堆裡頭，不知道流程進行到哪一項了，傳來了好幾個老嬸子的咆哮聲。

祝安安依稀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傻子他孃的聲音。

雖然隔得遠，但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面亂糟糟的一團，好像還有人在打架的聲音。

又站了十來分鐘，前面的人頭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祝安安身邊也站了不少人，一個二個探頭探腦，想看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祝安安還聽到了自己身後兩個老大爺在那嘀嘀咕咕。

“我之前說什麼來著，這就叫現世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啊。”

“唉喲，你可少說兩句吧，當心給人聽到。”

……

祝安安看著兩個踮腳尖踮累了的小孩：“還看嗎？”

祝然然小丫頭皺著眉，估計是還在思考到底發生了啥事，她怎麼看不明白呢？

不過看著四周這麼多人，小丫頭還是搖搖腦袋：“不看了，我們回去吧。”

小石頭一本正經：“亂糟糟，看不懂。”

祝安安牽著人往回走：“這麼大的事，以後村裡人估計也會說的。”

祝然然小丫頭不知道哪裡來的習慣，喜歡拍大腿，拍地啪的一聲響：“對呀，我到時候可以去偷聽，不是……光明正大的聽聽，那些嬸子都是大人，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沒想過，她姐姐其實也是個大人。

回去的牛車上。

果不其然，幾個嬸子都在說這件事。

她們人雖然在鄉下，但是訊息來源一點都不比別人少。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都給打聽得七七八八了。

祝安安也豎著耳朵聽，事情發展其實跟原著裡差不多。

只不過是時間提前了罷了。

這麼大的事情鬧得整個公社甚至縣裡都派人來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機械廠會計夥同幾個領導，狼狽為奸，貪汙了不少公款。

除了這最大的一項，其他的什麼亂搞男女關係，平時在廠裡給得罪過他的人穿小鞋，之類的作風問題，有一樣算一樣的都清算了。

貪汙了這麼多，肯定是要被拉進局裡吃花生米兒的。

祝安安聽著幾個嬸子繪聲繪色地說，家都給抄了，家裡的東西有一樣算一樣的，都拿去補了他們貪汙的窟窿。

那傻子和他娘作為知情不報的幫兇，雖然不至於吃花生米，但肯定是要拉去改造幾年的。

祝安安坐在牛車邊緣，腿在空中晃盪了幾下。

眼神卻像是沒有焦距似的落在了遠方，原身這條命她討回來了。

以後就完完全全是她祝安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