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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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商場，安仔硬拉著王婆進入一家中老年女裝店，就差撒潑打滾的讓她買了兩身衣服，又去了添置了兩雙舒服的鞋子。

王婆看著花出去的錢，心痛得快要喘不上氣，但想著都是安仔的心意，又覺得欣慰，這心情又是苦澀又是高興，搞得她難受至極。

安仔感覺得到王婆的情緒，但是她根本不在意，阿嫲總得習慣她們的生活越來越好。

在商場裡逛了許久，祖孫倆坐到一處休息的上吃冰淇淋，王婆眼睛直愣愣的，累得快魂飛天外。

“安仔，你說的外快到底在哪裡啊？我們都逛這麼久了。”

安仔吃了一口冰淇淋，幸福的眯起眼，“放心吧阿嫲，應該快到了，最多十分鐘。”

她都這麼說了，王婆也只能耐下心繼續等待。

好在沒過多久，面色萎靡的青年就走了過來，他身邊還跟著個穿著白裙子的長髮姑娘，那姑娘一直在喋喋不休說著什麼，青年卻視而不見，只顧埋頭向前，爾後一屁股坐到安仔她們這張長椅的另一邊。

安仔“咦”了一聲，“方叔叔！”

方沙展一扭頭，就對上安仔笑盈盈的小臉。

“方叔叔，你們也來逛商場啊？”安仔衝他揮揮小手，又朝跟在他身邊的白衣女鬼眨眼。

方沙展渾身一凜，舅舅那個不靠譜的說纏上他的是個大傢伙，把他從家裡攆了出來，這段時間他都睡在辦公室。

想起他從劉家打聽來的訊息，雙目炯炯看向王婆，這有可能的確是個真大師，比舅舅那個半吊子可靠得多。

王婆被他看得一個激靈，這小夥子的眼神好可怕。

“你、你好…”王婆不自在動了動，默默把安仔摟進懷裡。

方沙展從胸前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做了一番自我介紹，然後在王婆差異的目光中低聲說了身邊最近發生的事。

什麼水龍頭裡流血水啦、一覺醒來在天台…聽得王婆是目瞪口呆。

安仔樂得直拍手，看向那個白衣女鬼。

“方叔叔，你想不想見見跟著你的那個姐姐？萬一她找你有什麼急事…”

方沙展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不見不行啊，不然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他不用工作生活嗎！

“阿嫲，我們請叔叔去家裡做客吧，好不好？”安仔拉著王婆的手，眼裡閃過一抹狡黠。

王婆突然反應過來她說的外快，眼神狐疑瞟向那位精神萎靡的警察。

不會…吧？

進商場的時候空著手，出來的時候也是同樣，因為買的東西都非常有眼色去了方沙展手上。

方沙展今天休假，因為最近邪門兒的事情太多，才特意來商場這種熱鬧的地方，沒想到剛來沒多久就碰上了王婆祖孫倆。

回到小別墅，安仔非常熱情招呼方沙展進了特意收拾出來的會客室，像只小蜜蜂似的給他泡茶切水果。

這水果還是陳夢送的，送了好多，根本吃不完，不然安仔還捨不得拿出來。

王婆神色拘謹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安仔偷偷碰了碰她的手，把牛眼淚塞進她手心。

王婆會意，把牛眼淚放到桌上，“方警官，只要把這個抹在眼皮上，你就能看到了。”

方沙展不疑有他，拿起來就要往手心倒，安仔趕緊攔住他，“一滴！一滴就夠了！”

原價要200積分！他瘋了嗎！

方沙展面色僵硬，小心翼翼倒出來一滴，抹在眼皮上。

一陣涼意過後，再睜眼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個渾身是血的白裙長髮姑娘。

只聽“嗷”的一嗓子，身強力壯的青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跳起來老高，把王婆手裡一小塊蘋果直接嚇掉在地。

安仔哈哈大笑，抬手和白衣女鬼擊了個掌。

方沙展腿軟得不行，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面女鬼。

雖說因為舅舅的關係，他知道這世界上有除了人以外的東西，但可從沒像現在這樣親眼看見過。

不過他作為沙展，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很快便穩住心神，重新坐了下來，問王婆借了紙筆現場錄起口供。

“姓名。”

“楊芸。”

“年齡…”

“……”

半個小時後，方沙展總算弄清楚女鬼楊芸跟著他的原因。

楊芸那天搭劉家兄弟的順風車去離她屍體最近的警局報警，結果屍體是找到了，案子卻破不了，她也沒看到兇手的臉，恰好那天遇上她在報紙上看到過的觀塘神探方沙展，便跟在他身邊，想讓他幫自己抓到兇手。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楊芸聲音小小，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如果不弄出動靜，方沙展就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殊不知那天報警就已經把幾個警察給嚇得夠嗆，抽空去廟裡拜過菩薩。

方沙展捏了捏眉心，那個案子他聽說了，不過接手的是A組，他暫時無權過問，需要等A組的季沙展放棄後才能接過來。

安仔小大人似的摸了摸下巴，“這可咋整？要不姐姐你再去找找那位季沙展？”

楊芸嚇得連連擺手，“我不敢，那位季沙展可嚇人了。”

“能有多嚇人？”安仔表示不信。

然後…方沙展借用了一下電話，那位傳說中很嚇人的季沙展就在半個小時後來了別墅。

身高接近一米九，約莫四十歲上下，面板黝黑，一雙虎目，渾身腱子肉，比豬肉榮還像個屠夫。

安仔：…好像是有點嚇人。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師傅，觀塘CID-A組的沙展季正直。”方沙展給會客室裡的兩人一鬼介紹。

楊芸“刷”一下躲到安仔身後，發現安仔個頭太小，遮不住她，又迅速挪到一無所覺的王婆身後。

季沙展一進來就用了牛眼淚，能看到楊芸，見她被自己嚇住，尷尬得直撓後腦勺。

他比年輕的方沙展見識得更多，發現楊芸的鬼魂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心中大喜。

既然能和受害者的鬼魂接觸上，那要破這起連環兇殺案就要容易得多了。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楊芸並沒有看到兇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