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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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張平安符，王婆自己只留下了一張，剩下的兩張，一張放在安仔的口袋，一張她準備給陳燕妮。

之前陳燕妮來的時候留下了自家的電話號碼，王婆考慮良久，還是選擇花錢給她打電話。

接到王婆的電話，陳燕妮很高興，在她眼裡，王婆是得到安七叔真傳的高人。

聽說有平安符，立馬提了東西，帶著繼女一起上門。

王婆有些侷促，屋子太小，簡小麗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陳燕妮是個會來事的，給簡小麗拿了錢，讓她和安仔一起下樓玩。

簡小麗便牽著安仔出門。

剛出門，安仔遠遠就瞧見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小姐姐。

小姐姐抱著皮球，見安仔看著自己，對她招了招手。

安仔歪了歪頭，停住腳步，仰頭徵求簡小姐姐的意見。

“小麗姐姐，可以等我一下嗎？有人在叫我。”

簡小麗倒是乾脆，雖然她其實沒聽到有人叫過安仔，“行，那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快一點哦，我們去買甜甜的汽水。”

安仔趕緊點頭，噠噠噠跑向走廊另一頭的樓梯拐角。

簡小麗晃眼看到一片紅色衣角一閃而過，以為自己是因為阿珊表姐的事情精神恍惚才沒聽到聲音。

“姐姐，姐姐。”安仔跑到小姐姐面前，臉上是大大的笑臉。

小姐姐被她感染，也跟著笑起來。

“安仔，給你玩。”小姐姐把皮球往安仔跟前遞。

安仔眼裡閃過一抹糾結，她只說讓小麗姐姐等她一會兒，“姐姐，晚點可以嗎？我要和小麗姐姐下樓，晚點我們再一起玩。”

小姐姐想了想，“好，我等你，你要快點來找我，過幾天我就要走了。”

她等了15年，快維持不住魂體，安仔是她最後的機會。

安仔鄭重點頭，“我吃過午飯一定來找你。”

簡小麗等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曬得她有些焦躁，密密麻麻的劏屋讓她很不舒服，“安仔，好了嗎？”

安仔應了一聲，兀自拉起小姐姐一隻手，單方面跟她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姐姐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快去吧，我哪裡都去不了，就在這裡等你。”

和小姐姐約定好，安仔從拐角跑出來，過去牽住簡小麗的手。

小手一握住自己的手，沒來由的，簡小麗覺得自己竟然漸漸平靜下來了。

一大一小手牽手，去樓下小賣部買了有氣泡的可樂，簡小麗大手筆買了10個泡泡糖，分了一半給安仔。

她今年不過也才剛剛上中學，是個半大孩子，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

兩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安仔敏銳發現簡小麗臉上的憂愁。

“小麗姐姐，你為什麼不開心啊？”

簡小麗嘆了口氣，她也是實在找不到人傾訴，也沒管一個四歲小囡囡能不能聽懂，乾脆一股腦跟她講了。

“我阿珊表姐出事了，她眼睛突然就看不見了。”簡小麗說著，指指自己微微上挑的眼睛。

安仔瞪眼，看不見的話，那就什麼都做不了，阿珊表姐好可憐。

“姨媽她們帶表姐去醫院檢查，醫生說表姐很健康，沒有生病，但表姐就是看不見。”簡小麗用手支託著下巴，語氣惆悵。

安仔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小麗姐姐，這個給你，送給阿珊表姐。”

“這是什麼？”簡小麗接過小布袋開啟，發現裡面是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符。

安仔抱著玻璃瓶可樂喝了一口，發出一聲小小的“嗝”，她滿足的眯起眼。

“是平安符，可以保護主人。”

簡小麗見過平安符，姨媽也去廟裡給表姐求了，但是根本沒有用，表姐依然看不見。

不過這是安仔給阿珊表姐的心意，她小心收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謝謝你，安仔，等阿珊表姐好了，我帶她來找你玩，她很厲害，會彈鋼琴。”簡小麗覺得心情好多了，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走吧，我們回去，媽咪應該跟王婆婆聊完了。”

安仔趕緊從長椅上跳下來，手還穩穩的抓著玻璃瓶。

兩人回到劏屋，陳燕妮已經在門口，表情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跟王婆聊了什麼。

見到安仔，揉了揉她的腦袋，“安仔，要乖乖聽阿嫲的話哦。”

安仔笑著點頭，“知道了，燕妮嬸嬸。”

母女倆手挽手下樓，王婆牽著安仔進屋。

祖孫二人吃過簡單的午飯，王婆收拾陳燕妮拎來的東西，竟然在裝橘子的袋子裡發現了100塊錢，她無奈的搖頭。

都說那平安符是送她的，不要錢，她非不聽。

安仔趴在小凳子上，再次拿出自己畫符的工具，凝神靜氣開始畫符。

老爺爺說了，每天都要練習，至少要畫20張，下一節課會檢查，如果不達標，會被打手心。

可是怎麼樣才算達標，小小的安仔不知道，她連達標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明白。

外頭太陽大，王婆看她畫得專心，從櫃子裡拿出陳燕妮帶來的小麵包和橘子放到床上。

“安仔，太陽太大了，你就在家，不要亂跑知道嗎？”

安仔“嗯”了一聲，蠟黃的小臉上全是認真，像在幹一件無比嚴肅的大事。

看著她畫符的樣子，王婆想到死掉的老頭子。

他當年畫符也這種表情。

按了按眼角，王婆提著袋子出門。

畫完二十張，有七張成符，安仔把七張符疊好，放進自己的小揹包。

然後把床上放的小麵包和橘子一起裝進揹包裡，這才偷偷溜出門。

她和小姐姐拉過勾，不能失約。

小姐姐果然還在那個位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安仔的錯覺，小姐姐的身影比起之前有一點淡。

“姐姐，我們去玩吧。”安仔興沖沖提議。

小姐姐抬眼看了走廊上的陽光，不自覺往拐角縮了縮。

“安仔，我想去找我媽媽，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裡，當時走到這裡我們就失散了。”

安仔想，這個小姐姐很好，還會把皮球給她玩，她要幫她找媽媽。

“那我陪你找媽媽吧。”

阿嫲說她是最聰明的孩子，她一定能幫小姐姐找到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