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滿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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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喬現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看看樓下積水的情況。

最近幾天水位漲得飛快，總共才十天時間，眨眼已經淹到了一樓樓頂。

幸好小區的一樓是電梯廳，二樓以上才開始住人。

不過，即使現在沒有被淹到，看這個風雨的勢頭根本沒有絲毫減弱，再這樣下去，二樓被淹是遲早的事情。

二樓的住戶早就坐立難安，嘴上都急出了燎泡，天天在群裡抱怨。

又有一戶人家冒險出去，但這次就沒上次那個男孩子好運氣，直接被洪水捲走再也沒回來。

急得物業連發好幾條訊息，提醒業主不要出去送死，在家裡等待政府救援。

現在的業主群裡氣氛已經不復一禮拜前的輕鬆歡樂，而是充斥著怨懟和爭吵。

以往業主的生活垃圾只要放在家門口，物業第二天會派保潔阿姨挨家挨戶收走。

可自從颱風後，小區物業幾乎完全停擺，這十天的垃圾就全部堆在樓道里，經過長時間的發酵，整個樓道，不，整棟樓都瀰漫著一股餿臭味。

有些沒有公德心的住戶，忍受不了樓道里的垃圾，竟然直接將垃圾袋從樓上拋下水中。

無數垃圾袋被風颳得到處轉，有些掛在樹枝上，有些被尖利的東西劃破，裡面的汙穢漂得到處都是。

這可苦了低層的住戶，水面臭氣熏天，無處不在的風使得即使關著窗戶也能聞到，令人作嘔。

群裡一片怒罵聲。

但樓上依舊有人我行我素，苦別人總比苦自己好。

實在忍無可忍，低層的住戶蹲了好幾天終於確認了樓上丟垃圾的人家在901，二、三樓住戶帶著一群人上去興師問罪。

901一開始還不願意開門，隔著門叫囂。這一舉動直接惹怒眾人，撿起樓道里的揮著板磚，誇誇開始砸門，901這才不情不願開啟門。

低層住戶似乎是已經壓抑良久，見901還很囂張，頓時衝上去扭打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不過自那次之後，這樣的情況確實好了很多。

而林晚喬所在的16樓彷彿遺世獨立，在一片世俗的喧鬧中歲月靜好。

對門鄰居胡民貴只來敲過一次門，商議垃圾的處理問題。

雙方最終約定溼垃圾儘量不要拿出來，實在不行多套幾層袋子密封好。所有垃圾都放在16-15樓之間的消防樓梯平臺。

這樣平時把消防門一關，就算有味道也不容易透進來。

從那之後，林晚喬一家只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該做飯的做飯，該種菜的種菜，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期間，阮峰發了幾次訊息，詢問林晚喬的情況。

林晚喬只當沒看到，沒有理會。

對面見她一直沒回訊息，很快電話就追了過來。

索性關機。

阮峰住的老小區，統共只有5樓。他家住在四樓，前世的洪水可是淹到了5樓。

當時一家人手忙腳亂搶救家電，剛開始家裡被淹的時候，只能搬到不到5平方的小閣樓擠著，塞了傢俱後的閣樓，腳都邁不開。沒多久，水位越來越高，一家人只能搬到五樓的樓道去，然而那裡早已經擠了好幾戶人家，宛如乞丐窩。

當時家裡的存糧早在前半個月就告罄，在政府挨家挨戶開始發救援物資之前，一家人幾乎全靠林晚喬下水打撈物資生存。

這一世沒法奴役她，光老天爺就能收拾那家人。

忙碌了一天，倒上小酒，關了燈，一家人圍在一起看電影。

一夜醒來，水漲已到二樓地面。

林晚喬走下樓檢視，發現四樓樓道中間已經圍了一群人，都是來看積水情況的。

一群人擠在一起，討論著惡劣的天氣，埋怨著。

“這該死的颱風，還叫人怎麼活了？！”

“我長這麼大，頭一次遇到這麼猛的颱風。上一次C市刮颱風發洪水還是十幾年前，我剛上小學，那會兒也就一層樓不到。哪像這次，一點都沒停下來的跡象。”

“你有見過刮十幾天不停的颱風嗎，太詭異了！”

“該不會是世界末日了吧？”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

有人押對題了，林晚喬多看了一眼那人，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好像是5樓的。

“電影看多了你，說不準明天就停了。”

“唉，都快大半個月沒上班了，我們廠裡工資計件的，根本沒保底，這得損失多少錢啊。還有房貸、車貸要還，再這樣下去，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聽說了沒，盤口村半山上的水庫大半夜突然坍塌，整個村子都被泥石流淹沒了。”

“天……”

二樓的住戶踩著已沒到腳踝的汙水，正在罵罵咧咧地搶救傢俱。

電視、冰箱、掃地機、床單被罩、食物……一件件大件都被抬出來，放置在上一層的樓梯間裡，狹小的樓道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傢俱可以先堆到三樓的樓梯間裡，但是人總不能住樓道吧。

報警電話撥出去都是忙線，二樓不死心打了很久，好不容易接通，電話對面表示受災群眾過多，轄區警力有限，也只是登記了一下具體住址，讓原地等待救援。

外面狂風呼嘯。

會不會有救援，眾人心知肚明。

“小趙，我記得你家只有你和你媳婦住吧，你看我這情況，我也沒辦法了，能不能讓我們去你家對付幾天，雨一停我們馬上就走。”

被點到名的男子一臉難色：“叔，我媳婦懷孕6個月了，丈母孃半月前就搬過來照顧我媳婦，家裡實在騰不出位置了。”

201大失所望，轉而以期待的目光看向圍觀的其他人。

目光所及，全是閃躲的眼神，竟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

誰敢隨意答應，萬一雨一直不停，到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賴在自己家不走怎麼辦？

而且家裡就那麼點吃的了，怎麼夠分的。萬一對方沒糧食了，總不能讓人家幹看著自己吃飯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整個樓道頓時鴉雀無聲。

林晚喬看了會兒就上樓去了。

201、202開始上樓敲平時有交情的人家的門，但要不是說家裡住不下，就是乾脆不應門。

最後兩戶人家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到樓道打地鋪。

三樓住戶看到這個場景也憂心忡忡，水位眼見一點點上漲，要是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要淹到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