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真的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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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周圍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可宋以朗明明能感受到大家的呼吸聲，還有耳邊的風聲。

宋以朗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冷不丁的問了句：“我們不在房間，天也沒有黑…”

宋以朗以為自己會害怕。

可這一刻，道出事實，他卻無比的冷靜。

他說：“婉婉，我瞎了，是嗎？”

就這一句，秦婉婉頭一次在宋以朗面前失聲痛哭，哪怕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婚紗，也跌坐在地，手中的捧花也掉落在地。

她不止一次哭過，可這是她第一回這般失態。

聽著秦婉婉的哭聲，宋以朗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過就是瞎了，他能接受，反正想看的世界，他早就看過了，只是可惜，看不到婉婉了。

宋以朗掙扎著，想從輪椅上站起來，他想去抱一抱婉婉。

可他終究是沒什麼力氣，秋樂又將他給摁了回去坐著。

秋慧和柳青青也趕緊上前把秦婉婉給扶了起來。

秦蔓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不禁也溼了眼眶。

宋以朗只能茫然的朝著秦婉婉傳來的哭聲方向伸出手：“婉婉…”

最終，秦婉婉在姐妹的幫助下，握住了宋以朗的手。

秦婉婉直接掀了頭紗和發冠，半跪著撲進了宋以朗的懷裡。

而宋以朗雖然雙眼無神，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抱著秦婉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我沒事的。”

在場的人雖然少，可卻都是秦婉婉的至親和好友，攝影師更是花了不少錢請過來的，此刻大家都為了兩人，默默的掉了小珍珠。

而秦婉婉也過了很久才從宋以朗懷裡抬起頭，她輕撫愛人的雙眼，輕聲說：“以後，我來做你的眼睛。”

宋以朗拉著她的手，輕輕吻了又吻，應了句：“好。”

隨後，宋以朗問她：“我看不到了，今天婉婉準備了什麼驚喜？我有沒有錯過？”

秦婉婉搖搖頭：“沒錯過。”

說完，秦婉婉連忙從秋慧手裡拿過戒指盒，塞到了他的手中，笑著說：“其實就是想正式給你告個白，佈置了個場景罷了，雖然看不見了，但是你給我戴上戒指也是可以的。”

秦婉婉唯獨沒說，她穿了婚紗。

她剛剛把頭紗拿了，就是怕宋以朗抱她的時候察覺不對。

她不想自己的遺憾也成為宋以朗的遺憾。

她的朋友們都為了她見證過了，這就夠了。

宋以朗苦笑著說：“可惜了，婉婉別怪我。”

秦婉婉笑著笑著就哭了，但還是跪在地上仰頭，吻上了宋以朗的唇。

攝影師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這是他這輩子拍過的，最美的婚紗照。

大家都小聲的哭泣著。

一吻畢，宋以朗拿了戒指，摸索著給秦婉婉戴上，秦婉婉也拿了男戒給他戴上。

宋以朗摩挲著秦婉婉無名指上的戒指，不禁笑了，笑著笑著就忍不住說了句：“婉婉，你真的很傻。”

居然訂的是婚戒。

他宋以朗已經給不了秦婉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和婚禮了。

但即使這樣，秦婉婉也還是對他不離不棄。

他…

宋以朗再次將秦婉婉擁進懷裡，哽咽著說了句：“委屈你了。”

秦婉婉輕輕抱著他，笑容明媚：“不委屈不委屈，我很滿足的。”

此時，宋以朗已經有些疲憊了，想說什麼，終究是再次靠在秦婉婉的肩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秦婉婉心慌意亂的給他檢查了一番之後才放下心。

秦蔓拍了拍自家女兒的肩，心疼的說：“帶他回醫院吧。”

秦婉婉含淚點了點頭，大家便手忙腳亂的推著宋以朗去醫院了。

這一場告白，可真是…滑稽可笑。

秦婉婉歡天喜地，滿心期待的準備了三天，雖是匆忙，可她將自己的全部都展現在了宋以朗的眼前。

但他…看不到了。

夜，很深，窗外只剩下寒星點點。

宋以朗檢查結束之後再推回病房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他那青紫的手上又再次打上了針。

秦婉婉心疼，便坐在床邊，用溫熱的熱水袋去捂熱管中的針水。

這個時候，秦婉婉已經換上了平常的便裝。

腦子裡，又想起了剛才凱瑟說的話。

“秦醫生，你看片子，他腦袋裡面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壓迫到他的視神經了，想要復明怕是沒有可能了…”

秦婉婉還記得自己無比冷靜問出的那句話：“如果特效藥研究失敗，他最多還是多長時間。”

凱瑟嘆息一聲：“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月。”

特效藥國慶之後就會開始在動物身上試藥，初步估計，也就是兩個月就能知道特效藥的成敗。

若是研究成功，那自然皆大歡喜，雖然還沒上市，但是秦婉婉一定會先給宋以朗用，但這研究成功的機率…

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婉婉就這樣，坐在床邊，卻數次落淚。

晚上八點。

一直不露面的宋志和楊梅來了。

秦婉婉冷漠的看著他們：“你們來做什麼？”

楊梅抹了抹眼淚：“我…我聽說，他看不見了是真的嗎？”

秦婉婉冷漠的點了點頭。

今天這麼多人都知道了，瞞也是瞞不住的。

楊梅急了：“為什麼會失明呢？不是一直在治療嗎？我們都給了三十萬了，老本都給出去了，他怎麼就瞎了呢？以後他是不是就算身體好了，也一輩子都是個瞎子了？”

宋志也很焦慮：“怎麼就瞎了呢？直接殘疾了這是？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楊梅急切的去拉秦婉婉的手：“秦醫生，你想想法子吧，我兒子還年輕呢，他馬上就要三十歲了，還沒享過幾天福呢，你忍心看著他這樣嗎？”

要是宋以朗真的瞎了，豈不是一輩子都殘疾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啊？他們兩個老的，要怎麼辦？

萬一宋以朗治好了，那也還是瞎了啊…

秦婉婉毫不留情的把人甩開，站了起來，指著門：“出去！”

楊梅變了臉色：“秦醫生，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患者的親人，我們來看看他不違法吧？”

秦婉婉還想說什麼，卻聽到了另一道蘊含著寒意的嗓音：“滾出去！”

三人同時回頭，去看宋以朗。

宋以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清醒了過來，一雙黑眸猶如深淵，令人不敢直視。

楊梅和宋志都被嚇了一跳。